殿門合上后，她把我從地上拎起來。
沒錯，是拎。
她看著瘦，手勁卻大得驚人。
「松手?！?br>我死活不松。
「你若不想被丟出去，就松?！?br>眼淚剛止住，又被嚇出來。
「我不想出去，外頭冷?！?br>姜霧眠盯了我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沒有半點溫度。
「冷？」
她把我放到榻邊，自己坐下，慢慢撥開我的小手。
「這宮里最不缺的就是冷?！?br>貼身宮女青硯端著熱水進來，見我坐在榻沿哭，臉色難看。
「娘娘，六公主身邊的人沒跟來，連厚斗篷都沒留?！?br>姜霧眠眼皮一抬。
「內(nèi)務府還真會辦事?！?br>青硯低聲道：「怕是故意的?！?br>外頭忽然傳來太監(jiān)尖細的聲音。
「榮妃娘娘身邊的姑姑來了，說是給六公主送舊衣。」
姜霧眠剛伸向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我聽見門被推開，冷風撲到臉上，一個穿緋色宮裝的姑姑抱著包袱跨進來，把東西往地上一放。
包袱散開，里面滾出一只斷了耳朵的布老虎。
2.
那只布老虎是我三歲生辰時，皇祖母親手縫的。
斷耳處黑乎乎一片，像被人踩進泥水里。
榮妃的姑姑叫秋荷，入宮二十年，笑起來比刀還薄。
「六公主從前用慣了這些舊物，娘娘別嫌晦氣?！?br>青硯臉色一變。
「秋荷姑姑，公主剛搬來，你這話不合規(guī)矩?！?br>秋荷瞥了她一眼。
「規(guī)矩？」
她把一個小小的藥包丟到桌上。
「六公主夜里愛哭，榮妃娘娘怕擾了姜嬪安寢，特意送了安神香來。」
姜霧眠還是坐著，沒碰那包香。
我卻看見彈幕炸了。
別聞！別聞！這玩意兒不是毒，是讓小孩睡沉的香，用多了會癡呆！
哭！現(xiàn)在哭！把香踢翻！把事情鬧大！
小哭包沖??！你的第一場宮斗作業(yè)來了！
鼻尖聞到一點甜膩，我立刻捂住嘴，哭聲從指縫里漏出來。
「母妃，我不要聞這個?！?br>秋荷笑容淡了。
「公主還小，不懂好歹?！?br>我從榻上滑下來，腳剛落地就撲向姜霧眠。
小腿踩到地上的布老虎，身子一歪，整個人撞翻了桌角。
藥包落地，香粉灑了一片。
秋荷變了臉。
「六公主！」
茶盞也翻了，熱水潑在秋荷裙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