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啊，家政公司打電話來了，說下個月護工不來了？你是不是忘續(xù)費了？眼看就要到期了，你趕緊把錢轉(zhuǎn)過去，別耽誤你外婆的事。"
我把免提關(guān)掉，拿起聽筒，聲音穩(wěn)得像一潭死水。
"二舅媽，我沒忘。護工是我主動終止的。"
"你終止的？"
二舅**嗓門瞬間拔高了一截。
"你腦子有病吧？護工走了誰管你外婆？我們都上著班呢，誰有空天天跑？"
"大表哥不是急著把房子掛出去換車嗎？既然大家都分到了回遷房，外婆的養(yǎng)老，理應(yīng)所有人一起擔(dān)。過去五年全是我一個人扛，現(xiàn)在我也想歇一歇。"
我靠在辦公椅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陣，只剩粗重的喘氣聲。
過了半天，二舅媽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陸思晴，你果然是沖著那幾套房來的。沒分給你，你就開始撒潑了是吧？平時裝得跟個大家閨秀似的，心眼比芝麻還小。"
"二舅媽，話別說太難聽，體面是相互給的。"
我回了一句，直接把電話掛了。
聽筒放回去的時候，我的手指在微微發(fā)抖。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管護手霜，擠了一點，慢慢地抹，用那種黏膩的觸感把翻上來的情緒一點一點壓回去。
窗外河?xùn)|市的霓虹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我知道，這才剛開頭。
**章
親戚群在當(dāng)天晚上八點半徹底炸了。
大舅在群里發(fā)了一條語音，五十多秒，語氣又硬又沖。
"思晴，你太不像話了。護工的事你怎么能自己說停就停？你外婆生了我們?nèi)齻€，房子沒分給你那是你外婆的主意，你不能拿老人撒氣。你現(xiàn)在馬上聯(lián)系家政把護工續(xù)上，別讓外人看笑話。"
緊跟著是二舅的文字消息："就是，思晴，做人要知道感恩。你小時候你外婆沒少疼你，現(xiàn)在掙了幾個錢就翻臉不認(rèn)人了？"
我媽發(fā)了個哭臉表情，后面跟了一句："思晴，聽你大舅的，別鬧了。"
我看著這些消息。
胃里翻了一下，像吞了一口隔夜的餿水。
我沒在群里回一個字，直接退了群。
微信提示音又響了，是周蕓發(fā)來的截圖。她跟我媽那邊沾著遠(yuǎn)親，也在那個群里。
"群里罵你罵得可熱鬧，說你忘恩負(fù)義。"
周蕓發(fā)了條語音過來。
"不過你大表哥好像跟中介那邊鬧了點不愉快，聽說房子有什么問題，具體的我也沒打聽清楚。你還好吧？"
"還好。"
我打了兩個字回過去。
手機扔在沙發(fā)上，我起身去廚房倒水。
水壺里的水剛燒開，咕嘟咕嘟冒著白氣。
我盯著那團水霧，腦子里一片空白。
第五章
第二天周末。
我本來想在家賴一上午，結(jié)果早上八點，門就被敲響了。
開門，我媽站在外面，臉色發(fā)白，眼皮腫著。
"思晴，"她一進門就抓住我的手，眼淚嘩嘩地往下淌，"你大舅和二舅今天一早把你外婆送到我那兒去了。他們說既然你把護工停了，他們也沒錢另請，以后外婆就歸我們管。可你繼父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可能答應(yīng)？今天早上差點動手。"
我看著我媽。
心里有股火，直往腦門上躥。
"媽，外婆分了六套房。大舅家兩套，二舅家兩套，顧瑤一套。憑什么把人送到你這兒？"
"你大舅說，顧瑤那套是替你繼父拿的，算是補償他這些年對家里的照應(yīng)。大舅二舅說他們要上班、要還貸，壓力大。"
我媽低著頭，不敢看我。
"思晴，要不你還是把護工請回來吧？媽求你了，你每個月掙那么多，不差這四萬二。"
我看著眼前這個窩囊了一輩子的女人。
當(dāng)年我爸走得早，她急急忙忙嫁了繼父，把還沒上小學(xué)的我丟給外婆帶大?，F(xiàn)在又為了討好舅舅們，逼我一個人扛養(yǎng)老的錢。
我把手抽回來。
"媽，人不能什么好處都想占。他們分房的時候不提壓力，輪到養(yǎng)老了就想起沒分到房的我了。這筆錢，我不會再一個人出。"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狠心！"
我媽哭著喊。
"那是你外婆！"
"到底是誰狠心？"
我看著她。
"你要是心疼外婆，你自己照顧。你不是有退休金嗎？你不是還有你那個寶貝繼女嗎？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