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付錢的倉庫。
姚姐親自迎上去。
「各位好，歡迎光臨松月?！?br>盧曼摘下墨鏡，聲音透過監(jiān)控傳出來，帶著刻意放大的腔調(diào)。
「我是秦苒的嫂子?！?br>姚姐笑容不變。
「**，請問您需要看什么？」
盧曼眉頭輕輕一挑。
「秦苒沒跟你們說？」
「說過。」姚姐把手交疊在身前，「秦女士說，各位到店正常接待?！?br>盧曼臉色松了一點。
她以為正常接待四個字，就是給她鋪路。
她轉(zhuǎn)頭對婆婆說：「媽，隨便看?！?br>婆婆立刻把手伸向柜臺。
「這個鐲子拿出來?！?br>柜員戴上白手套，取出一只冰種飄花手鐲。
燈一打，鐲身水頭透，綠色在里面流。
婆婆套進手腕，手掌有點粗，卡在骨節(jié)處，硬往里懟。
柜員輕聲提醒：「阿姨，慢一點，別傷到手?！?br>婆婆瞪她。
「我戴個鐲子還要你教？」
盧曼把包往柜臺上一放。
「你們服務態(tài)度就這樣？知道我們是誰嗎？」
姚姐立刻上前。
「我們只是怕您受傷，也怕商品受損。」
婆婆聽見商品受損，臉色更難看。
「一個破鐲子，能值幾個錢？」
柜員看一眼標簽。
「這只標價六十八萬。」
婆婆的手僵住了。
程悅倒吸一口氣，隨即眼睛更亮。
「媽，戴著真好看。」
幾個姨媽圍上來。
「曼曼不是說請嗎？六十八萬也還好吧?！?br>「對啊，程家大媳婦有本事?！?br>盧曼被那幾句話架在中間，肩背慢慢挺直。
她瞥了一眼鏡頭方向，聲音抬高。
「媽喜歡就要了。」
婆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
「曼曼，還是你疼媽?！?br>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監(jiān)控畫面，指甲輕輕刮過杯壁。
玻璃杯里泡著冷茶，茶葉沉在底部。
第一件，六十八萬。
繼續(xù)。
盧曼很快進入狀態(tài)。
她給婆婆挑了鐲子，又給程悅挑鉆石項鏈。
程悅試戴時，站在鏡子前轉(zhuǎn)了三圈。
「嫂子，我同學肯定羨慕死?！?br>盧曼笑。
「喜歡就拿?！?br>一位姨媽看中一枚紅寶石戒指，另一位要了一對珍珠耳環(huán)。
每選一件，盧曼都要說一句：「包起來?！?br>她說得越多，聲音越亮。
店里其他客人看過來，她就挺直腰，故意讓人聽清。
「我們家買東西，不看價，只看喜不喜歡。」
婆婆在旁邊幫腔。
「曼曼從來大方，不像有些人，一分錢掰成八瓣花?！?br>程悅立刻笑。
「媽，你別說了，人家聽見又要擺臉色?！?br>我知道她們說的是我。
監(jiān)控里，姚姐臉上的笑淡了。
她沒替我爭，只讓柜員把每件商品編號、價格、試戴錄像都錄清楚。
十一點二十，盧曼提出要上二樓看高定。
姚姐問：「二樓需要登記***，確認購買預算?！?br>盧曼臉色一沉。
「我都說了我是秦苒的嫂子，還登記什么？」
姚姐仍舊笑。
「這是店規(guī)?！?br>婆婆把鐲子摘下來往托盤上一擱。
「把你們老板叫來。」
姚姐點頭。
「我就是店長?！?br>盧曼盯著她。
「你們老板呢？」
姚姐說：「老板不在店里?！?br>盧曼唇角勾起。
「那就給她打電話。」
姚姐拿出工作手機，撥通我的號碼。
我看著來電，等響了三聲才接。
姚姐開了免提。
「秦女士，您的家人想上二樓看高定，店規(guī)需要登記***和預算確認。」
盧曼立刻湊近。
「阿苒，你跟店里說一聲，都是一家人，別搞這么難看?！?br>婆婆也開口。
「秦苒，曼曼今天花錢請我們，你別在外面給程家丟人?！?br>我靠在椅背上，窗外陽光落在地板上，被百葉窗切成一條條。
我說：「按店規(guī)?！?br>電話那頭靜了。
盧曼聲音發(fā)緊。
「你什么意思？」
我說：「字面意思?！?br>婆婆搶過話。
「你就不能懂點事？曼曼給全家花錢，你還擺什么架子？」
我看著監(jiān)控里婆婆那張漲紅的臉，緩緩開口。
「媽，花錢的人都沒急，你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