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我在國營廠混吃等死。
廠長拍桌子開除我，說我影響惡劣。
我收拾東西走到大門口，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面前。
三個穿中山裝的人下車，齊刷刷鞠躬。
"**好！您的千億投資計劃已全面啟動！"
廠長癱在地上，全廠鴉雀無聲。
我看著手里那份絕密文件，腦子嗡的一聲——
我昨天只是在廢品站撿了張破報紙，隨手畫了幾個圈啊。
第一章
1986年，秋天。
紅星機械廠的大喇叭正在播《在*****上》。
我叫李大國，二十八歲，車間三組唯一一個連續(xù)三個月產(chǎn)量倒數(shù)第一的工人。
不是我干不了，是我不想干。
大鍋飯嘛，干多干少一個樣，我為什么要累死自己？
"李大國！"
廠長王建軍的聲音從辦公樓二層窗戶里炸出來，跟防空警報似的。
我手里的搪瓷缸子差點沒端住。
劉二狗在旁邊戳我胳膊："哥，你又咋了？"
我搖頭："不知道，可能又被人舉報摸魚了。"
"你上午確實在倉庫睡了倆小時……"
"那叫閉目養(yǎng)神，懂不懂？"
我上了樓。
廠長辦公室里坐著三個人——廠長王建軍，工會**老馬，還有人事科的劉科長。
陣仗挺大。
王建軍把一張紙拍在桌上："李大國，你自己看看，這個月你曠工六次，遲到十一次，上班時間在倉庫睡覺被抓三次。你是來上班的還是來住宿的？"
我低頭看了看那張紙，嘆了口氣。
數(shù)據(jù)很準確，我無話可說。
"廠長，我……"
"別叫我廠長！"王建軍站起來，手指點著我鼻子，"你爹當(dāng)年是咱廠的勞模，我看在老李的面子上容忍你三年了！三年！你對得起你爹嗎？"
我沒說話。
我爹去年走了，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讓我好好干。
我確實沒做到。
"今天不是批評你。"王建軍從抽屜里掏出一份文件，"這是開除決定書，你簽字吧。"
工會**老馬在旁邊咳了一聲："建軍，是不是再考慮考慮……"
"不考慮了！"王建軍一揮手，"這種人留在廠里就是**，影響整個車間的風(fēng)氣！"
我盯著那份文件看了半天。
然后拿起筆，簽了。
王建軍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么痛快。
"行，你收拾東西，今天就走。"
我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出去。
身后傳來王建軍跟老馬炫耀的聲音："看見沒？這種人就是欠收拾，早該開除了。我王建軍管廠八年，還治不了一個摸魚的？"
我回車間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一個搪瓷缸子，一雙勞保手套，還有枕頭底下一本翻爛了的《故事會》。
劉二狗幫我拎著東西，一路送到廠門口。
"哥，你以后咋辦？"
"再說吧。"我笑了笑，"天無絕人之路。"
其實心里慌得一批。
1986年被國營廠開除，在這個小城市基本等于社會性死亡。
我走到大鐵門口。
陽光刺眼，門衛(wèi)老周沖我擺了擺手，算是告別。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邁出這道門。
就在這時——
一陣發(fā)動機的聲音。
低沉，渾厚，帶著某種我從沒聽過的壓迫感。
一輛黑色**轎車從街道盡頭駛來。
不是普通的**。
那車牌，白底紅字，號段我從來沒見過。
車在廠門口停了。
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
后車門打開。
三個人下來了。
清一色的深灰色中山裝，頭發(fā)一絲不亂，站得筆直。
為首的一個，約莫五十歲，目光如炬，朝我看來的那一刻，我后背汗毛炸了。
他走到我面前。
站定。
然后——
九十度鞠躬。
"**好！您的千億投資計劃已全面啟動！屬下趙遠洋，奉命前來匯報！"
后面兩個人同時鞠躬："**好！"
我手里的搪瓷缸子掉了。
哐當(dāng)一聲，在地上彈了兩下。
身后，劉二狗嘴張成了O型。
門衛(wèi)老周的煙掉了，燙到了褲子都沒反應(yīng)。
更遠處——
廠長王建軍剛好追出來，大概是想看我灰溜溜走的笑話。
他站在辦公樓門口，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從得意，到困惑，到震驚，到——
雙腿一軟，撲通坐在了地上。
全廠職工從車間門口、窗戶里探出頭來。
鴉雀無聲。
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