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信？你少跟我打啞謎！"
我沉默。
我不能說。
我還什么都沒查清楚，只有一封四個字的信和一種直覺。
如果我說出來，他會有一千種辦法讓這封信消失。
我爸看我不說話，表情恢復(fù)了平靜。他嘆了一口氣，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放在桌上。
"我在你大學(xué)附近買了一套房。不管你做什么決定，你得有個地方住。先拿著。"
小姨當場變臉，冷笑道，"都要斷絕關(guān)系了還要房子，你這算盤打得真響。"
我爸沉下臉，"這是我和念念之間的事。"
我看著那把鑰匙，伸手拿了。
不是因為我想要他的東西。是因為我要離開這個家，去查清楚十五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那封信現(xiàn)在貼著我的皮膚，藏在衣服最里面。
我爸的目光一直跟著我的手。他在看我有沒有把什么東西帶走。
我假裝什么都沒注意到。
起身，拿鑰匙，出門。
外婆在身后罵我白眼狼。小姨在數(shù)落我不知好歹。
陸建明一句話都沒說。
他只是站在門口，看著我走遠。
那個眼神，和我記憶中慈祥的父親判若兩人。
像是在盯著一件隨時會失控的物品。
到了學(xué)校之后我才知道，陸建明給學(xué)校捐了一棟實驗樓，條件是讓各科老師多關(guān)照我。
輔導(dǎo)員第一天就把我叫到辦公室，滿臉堆笑地說，
"林念同學(xué)，**可真疼你，有什么困難隨時找我。"
我笑著點頭，回到宿舍就開了電腦。
我在本地報紙的電子檔案里搜"林遠山"，搜"礦難"，搜十五年前那個礦區(qū)的名字。
找到的東西很少。一篇兩百字的簡訊，說礦難死了三個人，其中包括礦主林遠山。原因是瓦斯?jié)舛瘸瑯艘l(fā)爆炸。
僅此而已。
沒有后續(xù)報道。沒有追責。沒有遺屬訪談。
一個身家上億的礦主死在自己的礦里，本地報紙只給了兩百個字。
第二天，我去校圖書館的舊報紙存檔室查紙質(zhì)版。
***說，那一年的本地報紙，第三季度的合訂本丟了。
"丟了好多年了，也沒人來查過。你是第一個。"
我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回宿舍的路上，我的手機響了。
陸建明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念念，到學(xué)校了？吃得慣嗎？缺什么跟爸說。"
我說都挺好。
他頓了一下，"書房那個舊相冊，你還留著嗎？那是你親爸年輕時候的照片，我一直幫你收著。你要是想看，下次回來爸找給你。"
我握著手機，指甲陷進掌心。
他在試探。
"沒拿，太重了沒帶。"我說。
"那就好。"
他掛了電話。
我把那封信從貼身口袋里取出來，對著臺燈看了很久。信紙是普通的稿紙，格子已經(jīng)泛黃發(fā)脆。字跡潦草，筆畫發(fā)抖，看得出寫的時候手在顫。
救命。快跑。
只有四個字。
寫給誰的？讓誰跑？
如果是寫給我**，為什么我媽從來沒提過？
如果是寫給別人的，為什么會在陸建明的書房里？
我把信重新收好，存進了一個防水袋，鎖在宿舍柜子最底層。
第三天，校門口有人找我。
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灰夾克，頭發(fā)花白，臉上皺紋很深。他站在便利店門口，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像是隨便在歇腳。
但我路過時，他叫了我一聲。
"林念。"
我停下來看他。
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就走了。
"你長得真像**。"
等我反應(yīng)過來追出去的時候，他已經(jīng)上了一輛灰色面包車消失在路口。
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這個人認識我親爸。他知道我是誰。他特意來找我。
但他走得太快了，像在害怕什么。
我登報斷絕父女關(guān)系的消息第二天就上了本地熱搜。
標題是"大慈善家養(yǎng)女忘恩負義，考上大學(xué)第一天就登報斷絕關(guān)系"。
評論區(qū)一邊倒地罵我。
"養(yǎng)了十五年白養(yǎng)了。"
"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是白眼狼。"
"陸建明那么好的人，攤上這種養(yǎng)女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把別人當提款機用完就扔，惡心。"
配了一張陸建明之前接受采訪的截圖，他眼眶微紅，說"念念是我的命"。
下面幾千條評論全在心疼他。
我的手機被打爆了。高中同學(xué)發(fā)來消息問我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