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蘇念念在心里默數(shù)三秒——一，二……
"什么課的材料？"
她抬頭，控制住嘴角，裝出一副很苦惱的表情："藝術概論，需要做一個主題展板，我完全沒思路，好頭疼。"
陸衍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把她的材料轉過來掃了一眼，說："主題太散，你這四張圖風格不統(tǒng)一，放在一塊會很割裂。"
蘇念念立刻豎起耳朵。
接下來的十分鐘，他給她講了展板的構圖邏輯、色調統(tǒng)一的方法，以及如何用留白引導視覺動線，說得簡潔但句句到位。
蘇念念一邊認真聽，一邊在心里偷偷高興。
有門，有門。
找到突破口了。
"那……你能幫我看看我重新排的版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陸衍已經站起來了，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發(fā)我。"
蘇念念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把****推過去。
他掃了一眼，把號碼存進手機，走了。
蘇念念等他上樓，立刻打開備忘錄，鄭重地在第五條寫下：
第五條：他其實不是真的冷漠，他只是不喜歡廢話。去掉廢話，他還挺好的。
停頓了一下。
她把后半句刪掉，改成：
第五條：找到了，他有弱點——認真的人和認真的事，他不會拒之門外。
---
第三章
日子推進到第三周，蘇念念摸出了陸衍的幾條規(guī)律。
他早飯不吃甜的，保溫盒里裝的永遠是粥或者拌飯。他不聽音樂，但會在深夜打開白噪音，樓板薄，蘇念念在樓下能隱約聽見那種雨聲。他不愛用手機，但偶爾會在深夜回她發(fā)的展板圖，回復永遠只有兩類：一類是"這里改一下"附帶簡短說明，另一類是"可以"。
沒有語氣詞，沒有多余的字。
蘇念念每次收到"可以"都會對著屏幕傻樂三秒鐘，然后迅速收起來告訴自己：冷靜，這只是普通室友交流。
這天學校有個設計系的聯(lián)合展覽，蘇念念路過，在人群里一眼看見了陸衍的名字掛在其中一件作品旁邊。
她站在那件作品前面看了很久。
是一個建筑模型，材質用的普通硬紙板，但結構精細到夸張，光線從特定角度打進去，內部的小小空間會產生奇特的光影。旁邊的說明牌寫的概念是"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