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岑溪包里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專屬的來電鈴聲穿透了包廂的嘈雜,正是那首《漂洋過海來看你》。
她眼睛一亮,立刻按下茶幾上的靜音鍵,切斷了伴奏。
“噓,我老公查崗啦。”
她沖我俏皮地眨眨眼,直接按下了免提。
“寶寶,在哪玩呢?”
音響里傳出莫聿川壓低卻極其溫柔的嗓音,帶著一點微醺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我坐在距離手機不到半米的地方,聽著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的聲音,屏住了呼吸。
“在KTV給朋友過生日呢?!?br>
岑溪對著麥克風(fēng)撒嬌。
“KTV冷氣足,你穿得那么少,一定要把那條羊絨披肩蓋好?!?br>
莫聿川的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要是明天感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啦知道啦,你煩死了?!?br>
岑溪嬌嗔著,用手指卷著頭發(fā)。
“你什么時候回來嘛,我都無聊死了?!?br>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快了?!?br>
莫聿川的聲音平穩(wěn)又深情。
“下個月我直接跟公司休半個月的年假,帶你去冰島看極光?!?br>
“玻璃穹頂酒店和往返頭等艙機票我都訂好了,乖乖等我?!?br>
我腦子里頓時一片空白。
昨晚。
就在昨晚深夜。
莫聿川給我發(fā)了一條文字消息。
他說公司接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單子,下個月他要親自跟船跑一條最艱苦的幾內(nèi)亞長線。
那邊海盜猖獗,常年戰(zhàn)亂。
他在信息里說得悲壯無比,說自己是為了多賺點津貼給我換個大房子,才硬著頭皮接下這個生死未卜的任務(wù)。
他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在這半個月里千萬別聯(lián)系他,怕影響他應(yīng)對突發(fā)狀況。
我還連夜去廚房給他熬了能存放半年的牛肉醬,裝了整整十個玻璃罐,手磨出了水泡。
原來他的“生死未卜”。
是在冰島的玻璃酒店里,抱著另一個女人看極光。
“真的嗎!老公你最好了!”
岑溪興奮地尖叫起來,對著手機重重親了一口。
“那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去選去冰島穿的衣服啦!”
掛斷電話后,岑溪立刻翻開手機相冊。
她調(diào)出一張保時捷的訂車合同照片,遞到我眼前。
“姐姐你看,這是去冰島前莫聿川要給我的驚喜?!?br>
“帕拉梅拉,全款落地一百六十萬呢?!?br>
白底黑字的合同上,莫聿川那剛勁有力的簽名讓我覺得刺眼。
去年冬天。
莫聿川的父親查出胃癌晚期,急需二十萬做靶向治療。
我急得整宿掉頭發(fā),低聲下氣挨個給親戚打電話借錢,甚至想把婚房抵押出去。
我給莫聿川發(fā)了無數(shù)條語音,求他哪怕先找公司預(yù)支一點醫(yī)藥費。
過了整整兩天。
他在微信上只回了一句冷冰冰的話。
“卡里只有兩千,別煩我,我在海上拿命換錢,你連家里這點破事都處理不好?”
后來,是我賣掉了去世母親留給我的玉鐲,才勉強湊夠了第一次化療的錢。
“姐姐,你臉色怎么這么白?”
岑溪收起手機,有些擔(dān)憂地看著我。
“你是不是胃不舒服?”
我搖搖頭,目光空洞地看著桌面。
“我只是在想,連親爹看病都不肯拿錢的男人,到底是真沒錢,還是根本沒有心?!?br>
岑溪沒聽懂我的弦外之音。
她皺起眉頭,義憤填膺地拍了一下大腿。
“天哪!你老公連公公看病的錢都不給?”
“這也太不是東西了吧!”
她大聲替我打抱不平。
“姐姐,這種男人根本沒有心,你還跟著他干嘛?”
“你長得這么好看,脾氣又好,憑什么要受這種委屈?”
我端起桌上加了冰塊的洋酒。
仰起頭,一飲而盡。
冰冷的液體順著食道墜入胃底,凍得我打了個寒顫。
“說得對。”
我放下空酒杯,聲音冰冷。
“確實該換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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