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對著我們。
肩膀在抖。
他哭了。
我活了26年，第一次看見我爸哭。
無聲的那種。
肩膀一聳一聳。
手撐在陽臺欄桿上，指節(jié)全白了。
我鼻子一酸。
但我忍住了。
因為今天的賬還沒算完。
我轉向我媽。
"媽。"
"68萬7千。"
"你把這些錢貼補了娘家。"
"我沒說不應該。"
"但我問你——"
"這些年，舅舅來看過你幾次？"
我媽抬起頭。
淚眼模糊。
"你住院做膽囊手術那年，舅舅來了嗎？"
"沒來。"我自己回答了。
"他打電話了。說忙。"
"爸腳骨折在家躺了兩個月，舅舅來了嗎？"
"也沒來。"
"但那年舅舅家老二考上大學，你連夜包了一萬塊的紅包送過去。"
我**嘴唇哆嗦了一下。
"媽，我不是要算計你。"
"我就想讓你看清楚一件事。"
"你把這個家掏空了，養(yǎng)出了一堆什么東西。"

第三章
我媽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要認了。
然后她說了一句話。
一句讓我差點把本子摔她臉上的話。
"你舅舅最近也不容易……"
我深吸一口氣。
又吸了一口。
再吸一口。
我爸在陽臺上猛地轉過身。
他臉上的淚痕還沒干，但表情已經(jīng)變了。
是那種被寒透了心之后的冷。
"桂芳。"
他叫我媽全名。
這在我們家意味著事情已經(jīng)到了極點。
"68萬。"
"68萬啊。"
"你弟弟蓋了樓，你侄子開了車，你侄女開了店。"
"咱們家呢？"
他指了指頭頂。
"漏了三年的屋頂。"
又指了指客廳那幾個接水的盆。
"這就是咱們家。"
"七千塊。"
"七千塊你跟我說沒錢。"
我媽嘴巴張了張，想說什么。
我爸抬手打斷了她。
"你別說了。"
"我該說的話，忍了大半輩子沒說。"
"今天兒子替我說了。"
他轉過身，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之前的期待了。
換成了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東西。
尊重。
他在重新認識他的兒子。
我媽終于不說話了。
但她還沒死心。
我看得出來。
她腦子里還在轉——怎么把這事糊弄過去，怎么讓日子繼續(xù)"湊合"下去。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