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護士聲音發(fā)急。

“剛才病房電話響了，阿姨接完電話以后情緒特別激動，一直說要去找您丈夫?！?br>
“我們攔都攔不住。”

我腦子轟的一聲，心臟瞬間沉到谷底。

我跌跌撞撞跑向搶救室。

護工已經(jīng)急得快哭了。

“阿姨接完電話就一直說沉舟出事了?！?br>
“非要出去找人?！?br>
“我就轉(zhuǎn)身倒杯水的功夫，她人已經(jīng)不見了?！?br>
我死死攥著手機，手背青筋暴起。

“誰打的電話？”

護士把登記號碼遞給我。

我撥過去，電話很快接通。

那頭傳來蘇蔓的聲音。

“晚枝姐？”

一瞬間所有血液都涌上頭頂。

“你給我媽打電話干什么？”

蘇蔓愣了愣，漫不經(jīng)心地說：

“顧總說阿姨今天狀態(tài)不太好，我就從他手機里找到病房電話慰問一下阿姨?！?br>
“打電話的時候正在吃飯，我看顧總食欲不佳以為他胃不舒服就隨口勸他去醫(yī)院?！?br>
“他說老問題，不用管?！?br>
我瞳孔猛地收縮。

“然后呢？”

“他說以前胃出血都撐過來了，沒那么嬌氣?！?br>
蘇蔓說到這里，像是終于意識到什么，聲音帶著幾分無辜。

“阿姨不會誤會了吧？”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耳邊只剩嗡鳴。

顧沉舟胃出血住院那件事正好發(fā)生在我們剛結(jié)婚的時候。

他連續(xù)熬夜創(chuàng)業(yè)，疼到站不起來還硬撐。

最后半夜被送進急診，母親在醫(yī)院守了整整一晚。

這件事她一直記得。

她根本分辨不了現(xiàn)在和過去，只會以為顧沉舟又出事了。

護工紅著眼睛解釋：

“阿姨接完電話就急了，非說您丈夫又住院了?！?br>
“說他身邊沒人照顧，要去找他?！?br>
“我們怎么勸都沒用?！?br>
醫(yī)生明明說過，母親現(xiàn)在不能受刺激。

認知障礙患者會把碎片信息拼湊成另一段記憶，最怕這種模棱兩可的話。

當時顧沉舟就站在旁邊，這些注意事項他聽得清清楚楚。

蘇蔓當著他的面把這些話說給母親聽，而他也沒有阻止。

我閉上眼，胸口像被人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顧沉舟你在旁邊吧，你給我聽好了，我媽**了?！?br>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音。

“怎么回事？”

我已經(jīng)不想再解釋。

“你立刻給我滾過來，現(xiàn)在、立刻！”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

搶救室的紅燈亮了整整兩個小時。

醫(yī)生出來時，神情凝重。

“病人還有意識，家屬進去說說話吧。”

我腿一軟，幾乎是扶著墻走進去的。

母親躺在病床上，渾濁的眼睛此刻異常清明。

似乎是從那場漫長的遺忘里醒了過來。

“枝枝。”

她伸出手，輕輕摸我的臉。

“別哭?！?br>
我跪在床邊，眼淚不斷往下掉。

“媽，你會好的。”

她搖搖頭，悠悠開口：

“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想問我，當時為什么不告訴沉舟？”

我腦子發(fā)蒙。

“因為**媽求我別說，她說沉舟剛買房創(chuàng)業(yè)，知道以后一定會不顧一切救她?！?br>
“她舍不得毀了兒子，求我看在他兒子未來的份上幫幫她，他自尊心強?！?br>
我整個人僵在那里，母親繼續(xù)往下說。

“一時不結(jié)婚是可以的，人命才是最重要的?！?br>
“于是我就做了惡人，說那些難聽話也只是想逼他回頭看看**媽?！?br>
“可那孩子太倔了，非要爭那口氣?！?br>
病房門口傳來一道沉悶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