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接連半個月,我沒有再給陸汐瑤發(fā)過一條消息。
她似乎也樂得清靜,每天早出晚歸。
偶爾晚上回來,也是直接進(jìn)了客房,理由是怕吵到我休息。
但我知道,她是怕半夜和宋澤川打語音電話時,被我聽見。
這天是周五,我所在的建筑事務(wù)所接了一個臨時的消防改造項目。
主管讓我去一趟轄區(qū)消防大隊,核對一下最終的圖紙審批。
原本這種跑腿的活不用我親自去。
但我看了一眼那個熟悉的大隊地址,還是接過了文件。
到了大隊,值班的隊員認(rèn)識我。
“許哥來了?來找陸隊的吧。”
他熱絡(luò)地給我指路。
“陸隊在二樓的器械室呢,你直接上去就行。”
我道了謝,拿著圖紙走上二樓。
器械室的門虛掩著。
剛走到門口,我就聽到里面?zhèn)鱽硭螡纱桃鈮旱偷妮p呼聲。
“嘶——瑤姐,你輕點,疼。”
我停住腳步。
順著門縫看進(jìn)去。
宋澤川坐在長椅上,右腿褲管卷了起來。
膝蓋上有一塊硬幣大小的擦傷,連血都沒怎么流,只是破了點皮。
陸汐瑤半蹲在他面前。
她拿著一根棉簽,沾著碘伏,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一邊涂,還一邊微微低頭,幫他吹著傷口。
“現(xiàn)在知道疼了?剛才跨欄的時候怎么不小心點?”
她的聲音里沒有平時的冷厲,反而帶著無奈和縱容。
“還不是為了在你面前表現(xiàn)一下嘛。誰知道那欄桿那么滑?!?br>
宋澤川順勢抓住陸汐瑤的手腕,晃了兩下。
“瑤姐,我這算不算工傷?你晚上得請我吃火鍋補補?!?br>
陸汐瑤被他逗笑了。
“就破了點皮還要吃火鍋,行,依你。”
我站在門外,拿著圖紙的手指慢慢收緊。
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半年前,我因為連續(xù)熬夜畫圖,從樓梯上踩空摔了下來。
左腳腳踝嚴(yán)重扭傷,腫得像個饅頭。
當(dāng)時我疼得滿頭冷汗,給陸汐瑤打電話求她送我去醫(yī)院。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許聿,你能不能別這么矯情?我是消防員,見多了缺胳膊少腿的大傷。你扭個腳自己打車去醫(yī)院不行嗎?我很忙?!?br>
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后來我自己咬著牙,單腿跳著下了六樓,打車去了急診。
醫(yī)生說是韌帶撕裂,要打石膏。
那三個月,我一個人拄著拐杖生活,她連一句關(guān)心都沒有。
只是偶爾嫌棄石膏的味道難聞,讓我別在她面前晃悠。
缺胳膊少腿的大傷她見多了,嫌我矯情。
可現(xiàn)在,宋澤川只是擦破了點皮,卻值得她蹲下身,像哄孩子一樣耐心地吹氣。
我沒有推門進(jìn)去打擾他們。
而是轉(zhuǎn)頭走向了對面的審批辦公室。
交完圖紙出來時,正碰上陸汐瑤和宋澤川從器械室出來。
兩人并肩走著,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看到我,陸汐瑤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眉頭習(xí)慣性地皺了起來。
“你怎么來了?誰讓你隨便進(jìn)隊里的?”
她的語氣像是在審問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外人。
宋澤川跟在她身后,也探出頭來。
“許哥,你這查崗查得也太嚴(yán)了吧?瑤姐每天在隊里累死累活的,你還跑到這來盯梢?”
他一句話,直接把我正常的工作對接,定性成了無理取鬧的監(jiān)視。
我沒有理會宋澤川。
直接把蓋了章的回執(zhí)單在陸汐瑤面前晃了一下。
“我來送事務(wù)所的改造審批圖紙,公事。”
陸汐瑤看了一眼回執(zhí),臉色緩和了一些。
但眼底的不耐煩依舊明顯。
“送完就走吧。隊里到處都是機密,別到處亂看?!?br>
她甚至沒有問一句我最近工作忙不忙。
宋澤川這時候湊了上來。
“許哥,別急著走啊。正好我和瑤姐晚上要去吃火鍋,你要不要一起?不過那家是正宗的重慶老火鍋,特別辣,不知道你這種清淡胃受不受得了。”
他故意把“我們”兩個字咬得很重。
陸汐瑤立刻接話。
“他去干什么?他一點辣都吃不了,去了也是掃興?!?br>
她轉(zhuǎn)頭看向我,語氣冷硬。
“你自己回家隨便下點面條對付一下吧。我晚點回?!?br>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試圖爭取一下。
我會說我可以拿清水涮著吃,只要能和她待在一起就好。
但現(xiàn)在,我只覺得很可笑。
“好,你們吃得開心。”
我把回執(zhí)單折好,放進(jìn)口袋。
轉(zhuǎn)身下樓,背影沒有任何停頓。
走到大門外,秋風(fēng)一吹,我覺得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
回到家,我沒有下什么面條。
而是從柜子最底層,翻出了一個深灰色的行李箱。
打開拉鏈,里面干干凈凈。
這個箱子買回來三年了,一次都沒用過。
因為這三年,我所有的生活軌跡都在圍繞著陸汐瑤打轉(zhuǎn)。
她走不開,我就不旅游;她怕孤單,我就不出差。
現(xiàn)在,是時候讓這個箱子發(fā)揮作用了。
我打開衣柜,開始把我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折疊好放進(jìn)去。
“許聿,沒關(guān)系,一點都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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