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清了清嗓子，說：
"我回來了。"
她看了我好半天。
然后說：
"***可總算回來了。"
語氣里沒什么激動，就是那種憋了好久好久的話，現(xiàn)在終于說出來了的平靜。
然后我看見她端著杯子的手，輕輕抖了一下。
水灑了一點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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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才知道，那個大塊頭叫蘇大壯。
是蘇昭她弟，小名叫壯壯，二十三歲，剛從體校畢業(yè)，正兒八經(jīng)學(xué)的散打。
他來我家?guī)兔σ呀?jīng)兩年了。
兩年前，蘇昭一個人帶孩子，實在忙不過來，就把蘇大壯叫來住著幫忙搭把手。
這兩年，吃住全在我家。
**媽說，照顧寡姐寡侄是義務(wù)，住著就住著吧。
我說，等等。
寡姐？
蘇昭嘆了口氣。
她把我推進客廳，讓我坐下，自己坐在我對面。
蘇大壯縮在墻角，死盯著我，眼神里還有七分不確定，隨時準備跑路。
蘇昭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推到我面前。
我打開來看。
第一頁，是一份加蓋了公章的**文書。
抬頭寫著：民事判決書。
正文大意：申請人蘇昭以***失蹤滿兩年，下落不明，申請推定死亡……
經(jīng)**依法**，宣告***于2021年5月17日推定死亡。
我把這張紙翻了個面，又翻回來。
翻了三次。
我說："我沒死。"
蘇昭說："**說你死了。"
我說："我活生生站在這里。"
蘇昭說："但三年前的**不知道。"
我說："……"
那一刻，我的人生觀產(chǎn)生了一點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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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經(jīng)過是這樣的。
我在**的項目，坐落在某個小**的內(nèi)陸山區(qū)。
施工前期一切正常，衛(wèi)星電話每月打一次。
但第三年，項目碰上了當(dāng)?shù)貎?nèi)亂，通訊設(shè)備被炸毀，整個施工隊與國內(nèi)失去聯(lián)系將近一年半。
一年半。
蘇昭在國內(nèi)等我，什么都等不到。
公司那邊派人去當(dāng)?shù)厥桂^查，說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蘇昭等了一年，熬了兩年，孩子眼看著快三歲了，各種證件都要父親信息。
最后，她去**，申請了推定死亡宣告。
合理合法，程序正規(guī)。
**判了。
然后就有了那塊靈牌。
然后就有了蘇大壯。
然后就有了今天門口這一出。
我坐在沙發(fā)上，把那份判決書看了一遍又一遍。
蘇昭坐在對面，就那么看著我，沒說話。
片刻之后，我抬起頭，問她：
"你改嫁了嗎？"
她說："沒有。"
我說："沒改嫁，這大壯住我家干啥。"
蘇大壯從墻角傳來了委屈的聲音：
"我來幫我姐帶孩子的，我有啥問題嗎？"
我看了他一眼。
一米八五，一百三十斤，散打出身，穿大褲衩住我家，幫我老婆帶孩子。
我深呼吸了一下。
我說："那沒問題，沒問題。"
蘇昭說："行了，先吃飯。"
然后她站起來，走進廚房，拿起了鍋鏟。
蘇大壯在我身邊坐下來，還是用那種七分不確定的眼神看著我。
看了一會兒，他低聲說：
"哥，你，你真是人？"
我說："你說呢。"
他往后縮了縮，說："我姐說你死了。"
我說："我沒死。"
他說："**說你死了。"
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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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昭燒了四個菜。
***，清炒豆角，番茄雞蛋，還有一盆小蔥豆腐湯。
我盯著那盤***，足足看了五秒鐘。
這五年，在**，我最想念的就是這個。
油光锃亮，醬色濃郁，每一塊肉上面掛著厚厚的汁，聞著就是那個味兒。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里。
軟了。
入口即化，咸甜正好。
我差點沒當(dāng)場落淚。
這時候，臥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小腦袋從門縫里探出來。
圓眼睛，塌鼻子，嘴巴微微嘟著，睡醒的樣子，頭發(fā)亂糟糟的。
然后他看見了我。
就這么定住了，眼睛圓溜溜地盯著我，不說話。
我也看著他，放下筷子，沒動。
蘇昭從廚房探頭出來，說：
"小建，來，過來。"
那小腦袋縮了縮，沒動。
眼睛還是盯著我，一眨不眨。
然后他開口了，聲音奶聲奶氣的：
"叔叔，你是我爸爸的鬼魂嗎？"
我手里的筷子差點掉了。
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