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社會里很少見到的東西。
信任。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說："我試試。"
頭狼打了個響鼻。
松鼠在我手指上蹦了兩下。
遠處的山林里，傳來一陣鳥鳴。
很多很多鳥，同時在叫。
像是在應和。
行。
我周牧，一個月薪兩千三的臨時護林員，今天接到了一份來自大自然的委托。
委托方：青隱山全體野生動物。
委托內(nèi)容：干翻我的直屬上司。
委托報酬：松子若干。
我深吸一口氣。
先解決眼前的問題——我得先從這個山崖底下爬上去。
我試著動了動身體。
左臂疼得要命，應該是脫臼了。右腿膝蓋也是鉆心地疼，但還能彎曲，沒骨折。
后背一片**辣的疼，估計擦傷了一**。
但總體來說——命還在。
從十幾米高的山崖滾下來，命還在。
這運氣，要么是老天爺保佑，要么就是那道雷。
我扶著旁邊的石頭，咬著牙坐了起來。
頭疼欲裂，眼前發(fā)黑。
等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我環(huán)顧四周——這是一個被山壁三面環(huán)繞的凹地，地面鋪著厚厚的落葉和苔蘚，難怪我摔下來沒死。
朝上看，崖壁不算太陡，有一些突出的巖石和樹根可以借力。
但以我現(xiàn)在的身體狀態(tài)，單手爬上去有點懸。
我正發(fā)愁呢，頭狼又站起來了。
它朝崖壁走了幾步，回頭看我，又走幾步。
然后它縱身一躍，跳上了一塊突出的巖石。
又跳了一下，上了更高處。
它在給我指路。
或者說——在給我?guī)贰?br>"你是認真的嗎？"我苦笑，"我又沒有你那四條腿。"
頭狼低頭看著我，又朝旁邊的方向甩了甩腦袋。
我順著它的方向看過去——凹地的左側(cè)，有一條緩坡。坡度不大，上面有不少灌木可以抓。
是一條路。
一條人類能走的路。
我搖搖頭，拖著傷腿，朝那個方向挪過去。
兩頭狼走在我前面開路，兩頭狼在我身后跟著，還有兩頭分別走在兩側(cè)。
松鼠蹲在我的肩膀上。
金雕在頭頂盤旋。
我拖著傷腿，一步一步往上爬。
每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
中途停下來歇了四五次。
每次停下來，頭狼就也停下來，回頭看我。
不催促，不著急。
就等著。
大概四十分鐘后，我終于爬上了山脊。
站在上面的那一刻，我累得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汗水混著雨水和泥巴糊了滿臉。
但視野一下子開闊了。
遠處是青隱山連綿的山脊，近處是熟悉的山道。
我的鐵皮房子就在北邊大概一公里的地方。
我看了看手表——早上五點四十。
這個點，整個景區(qū)沒有人。
我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狼群。
"我先回去處理一下傷，然后……"我頓了頓，"然后再想辦法。"
頭狼看了我?guī)酌?，然后點了點頭。
點頭。
一只狼，朝我點了點頭。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想追究"動物怎么能聽懂人話"這個問題了。
在被雷劈了之后，在從懸崖摔下來還活著之后，在被動物方陣列隊護送之后——
什么**邏輯都是浮云。
我轉(zhuǎn)身朝鐵皮房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回頭看。
狼群已經(jīng)消失在晨霧里。
松鼠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我肩膀上跳走了。
只有金雕還在頭頂盤旋著，像一個無人機。
我摸了摸懷里那沓被塑料袋包著的材料。
還在。
煙盒、車牌碎片也在我口袋里。
我加快腳步。
回到鐵皮房，我第一件事是看手機。
信號——一格。
勉強能用。
我先給自己處理了一下傷。
左臂脫臼，我咬著毛巾，靠在門框上，硬生生自己頂了回去。
疼得我眼前發(fā)白，差點又暈過去。
膝蓋用繃帶纏了幾圈，后背的擦傷抹了碘伏。
然后我坐在床邊，把那沓材料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十二頁。
記錄了從2021年3月到2024年7月，一共三年半的時間里，錢德厚通過一個叫林貴的中間人，非法砍伐并**景區(qū)內(nèi)珍貴樹種的詳細記錄。
每一次砍伐的日期、地點、數(shù)量、樹種。
每一次運輸?shù)能嚺铺?、司機名字。
每一筆交易的金額、收款賬戶。
最后一頁甚至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復印件。
這些東西——如果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