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兩菜一湯，還有我愛吃的紅燒排骨。
她系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笑得溫柔又小心翼翼。
"你回來啦？快洗手吃飯。"
如果是上輩子的我，此刻會感動得不行，然后趁著吃飯的溫馨氣氛再勸她考研。
但現(xiàn)在的我只有一個念頭：
這是第幾次了？
上輩子她每次想讓我做什么事，就會先做飯。
做飯是前置條件，相當于給我上了個增益*UFF，讓我更容易接受她接下來的要求。
"辛苦了，"我真誠地說，"明天我做。"
吃飯過程中，她果然開口了。
"那個……如果我不去工廠，你會不會覺得……我朝令夕改？"
來了。
她在給自己找臺階。
上輩子我會說"不會不會，你繼續(xù)考我支持你，我來想辦法"。
這輩子——
"不會啊，"我夾了塊排骨，"去不去工廠都行，你自己開心就好。但你要是想考研的話，得自己安排時間自己報班，我最近比較忙，可能幫不上什么。"
蘇念的筷子懸在半空。
"你……忙什么？"
"創(chuàng)業(yè)，準備加盟個奶茶店。"
"??？"
她明顯沒想到這個答案。
"你之前不是說要攢錢給我——"
她說到一半停住了。
因為她意識到，如果說出"攢錢給我報考研班"這句話，就等于承認自己還想考研，而且是在等我主動提出來。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半句話咽回去了。
"創(chuàng)業(yè)？你有多少錢啊就創(chuàng)業(yè)？"
"夠了，我算過了。"
"萬一賠了呢？"
"賠了就賠了，我的人生我負責。"
這話是故意說的。
蘇念聽出了弦外之音，臉色變了變。
剩下的飯她吃得很沉默。
晚上躺在床上，她背對著我，許久沒說話。
我也沒說話。
黑暗中，她突然開口："你是不是覺得……我配不**了？"
我沒回答。
因為我已經(jīng)睡著了。
真的睡著了。
上輩子的林遠會輾轉(zhuǎn)反側(cè)，反復(fù)揣摩她每一句話的含義，生怕哪里做得不好。
這輩子的林遠累了一天，沾枕頭就著。
至于蘇念那邊——
她大概整夜沒睡。
第三章
接下來一周，我忙得腳不沾地。
找店鋪、談加盟、跑審批、聯(lián)系裝修隊。
上輩子這些流程走了多久我記不清了，因為上輩子這些事根本沒發(fā)生過——上輩子的我全部精力都在蘇念身上。
但這輩子不一樣。
我起得比她早，回得比她晚。
早上出門前給她桌上放二十塊錢當飯錢。
晚上回來她要么在看手機，要么在發(fā)呆。
第三天，她去了一次那個電子廠。
回來臉色不太好。
"怎么樣？"我問。
"……還行。"
"那什么時候入職？"
她沒回答。
我也沒追問。
第五天，趙磊來找我。
拎了兩瓶啤酒坐在我的店鋪毛坯里，看著四面白墻嘖了一聲。
"真干??？"
"真干。"
"嫂子呢？支持不？"
"沒問她意見。"
趙磊啤酒差點嗆出來。
"遠哥，你倆到底怎么了？我問嫂子她也不說，就在微信上問我林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她問你了？"
"嗯，昨晚問的。還問我你是不是認識了什么人。"
我笑了。
"你怎么回的？"
"我說遠哥忙著創(chuàng)業(yè)呢哪有時間搞別的。她不信，追問了我十幾條消息。"
看吧。
上輩子我圍著她轉(zhuǎn)，她覺得理所當然。
這輩子我不圍著她轉(zhuǎn)了，她反而開始圍著我轉(zhuǎn)了。
但我不會因此得意。
因為我知道這不是愛。
這是控制欲。
她習慣了被關(guān)注，一旦關(guān)注消失，她就焦慮。
這種焦慮會讓她做出兩種反應(yīng)：
一、加倍對我好，把我拉回原來的軌道。
二、去找別人替代這種關(guān)注。
上輩子她選了二。
這輩子——
隨便她選吧。
第七天，周澤凱又打了一次電話。
這次蘇念接了。
我就在旁邊，她沒避著我。
"嗯……嗯，我在考慮……對，還沒決定……好，謝謝師兄。"
掛了之后，她看著我，明顯在等我的反應(yīng)。
"師兄找你什么事？"
"他說如果我想繼續(xù)考研的話，他可以幫我找些資料。"
"哦，挺好的，有資源就多利用嘛。"
蘇念的表情，怎么形容呢。
就像你往湖里扔了一顆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