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著頭，一臉"我為你好"的表情。
我沒接他的話。
"對了，"他話鋒一轉(zhuǎn)，壓低聲音，帶著一種炫耀的神秘感，"你知道嗎？瀚文和婉寧下個月要辦婚禮了。"
我表情沒變。
但心里什么東西猛地絞了一下。
"瀚文現(xiàn)在發(fā)了，公司估值好幾個億。婉寧也辭了工作，天天在朋友圈曬包曬表的，前兩天還去了馬爾代夫。"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我的反應(yīng)。
我沒給他任何反應(yīng)。
"這周六有個同學(xué)聚會，瀚文組的，在鼎盛酒樓。你來不來？"
鼎盛酒樓。
那是這座城市最貴的中餐館之一，人均消費兩千起步。
三年前，我連門口都不敢進。
"來。"我說。
孫浩挑了挑眉毛："你確定？消費不低的。"
"能AA嗎？"
他笑了，那種笑里面有掩飾不住的鄙夷："當然能AA。不過到時候瀚文肯定會搶著買單的，他現(xiàn)在大方得很。你不用擔心。"
你不用擔心。
意思是——你反正也付不起。
我說："好，周六見。"
孫浩拍了拍我的肩膀，那種從上往下拍的姿勢，居高臨下。
"行，到時候見。穿體面點啊，別給咱們同學(xué)丟臉。"
他說完，上了車，寶**排氣管噴出一股尾氣。
我站在路邊，看著他的車匯入車流。
手機震了一下。
周楠的消息："陳總，行程已安排好。周六鼎盛酒樓，我已經(jīng)提前訂了包廂。需要準備什么？"
我回了兩個字："不用。"
又發(fā)了一條："周六那天，我自己去。你在外面等著就行。"
周楠回了一個"好"字。
她跟了我兩年半，從來不多問。
這是我最信任她的原因。
我收起手機，沿著街邊走了一段。
路過一家房產(chǎn)中介的時候，我停了下來。
櫥窗里貼著這個城市最貴的幾個樓盤的廣告。
其中一個叫"翡翠*"。
我認識這個樓盤。
劉瀚文在朋友圈曬過，說花了一千二百萬買了一套。
我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
"老錢，幫我查一下，翡翠*那個樓盤，開發(fā)商是誰，欠不欠債，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什么樣。"
錢伯遠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翡翠*？你要……"
"隨便看看。"
"行，我讓人查。"
掛了電話。
我繼續(xù)走。
周六，很快就到了。
**章
鼎盛酒樓，頂層包廂。
我到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坐了十幾個人。
一進門，先聞到一股混著酒味和香水味的空氣。
劉瀚文坐在正中間的主位上，穿著一件裁剪精良的深藍色西裝，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趙婉寧坐在他右邊。
三年不見，她瘦了一些，妝化得更濃了，嘴唇涂成正紅色，手指上的鉆戒少說五克拉。
我出現(xiàn)在門口的瞬間，包廂里的聲音停了一秒。
然后又恢復(fù)了。
"鋒哥！"孫浩第一個喊，招手讓我過去，"你真來了！快坐快坐！"
他指了一下角落的位置。
角落。
最偏、最遠離主位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