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漪！阿漪！”

意識恍惚時，裴敬之的聲音將我拉回。

他慌忙扶起我，轉(zhuǎn)身一腳踹在裴曜身上。

“孽障！誰準(zhǔn)你動你母后的？”

裴曜疼得臉色發(fā)白，卻怨恨地瞪著我：

“是母后先罵小姨不要臉，還咒她永遠(yuǎn)懷不上弟弟！兒臣只是替小姨出氣！”

裴敬之的臉?biāo)查g鐵青：

“虞晚漪，你果然還在怨朕與輕念，所以故意裝得冷淡，處處同朕置氣？”

我看著他們同仇敵愾的模樣。

心底最后一絲波瀾，也沒了。

“既然如此，不如將曜兒過繼給妹妹，全了她想為人母的心愿?！?br>
裴敬之咬緊牙關(guān)。

“你要把親生兒子送人？”

裴曜也愣住了，小臉上的得意凝固。

“母后……你不要我了？”

我看著他們，懶得多言。

裴敬之怒極反笑，連連點頭：

“好！朕答應(yīng)你！傳旨，太子即日起交給貴妃撫養(yǎng)！”

我被遷去偏僻的宮殿，門重重落鎖。

許是被特意叮囑過，接連半月，送來的不是冷飯餿菜，便是干脆無人問津。

餓到眼前發(fā)黑時，裴曜來了，丟下一塊冷饅頭：

“告訴你個好消息，小姨懷上弟弟了，你滿意了嗎？”

他揚著下巴。

“誰讓你總同父皇置氣？你若肯服軟，父皇興許還會放你出去?！?br>
“滾出去?！?br>
我冷冷開口。

裴曜氣的跺腳：“不可理喻！你就在冷宮等死吧！”

可虞輕念有孕的第二日。

聽說她忽然嘔了血，說有人用了巫蠱咒她。

欽天監(jiān)算出的方位，竟是虞家！

禁衛(wèi)軍甚至在父親書房翻出所謂的通敵文書和龍袍。

我慌得渾身發(fā)冷，不顧看守，跌跌撞撞往宮外沖。

虞家三代忠君，絕不可能謀逆！

而虞輕念雖是養(yǎng)女，可爹娘從來都是把她當(dāng)親生女兒來看待！

我一路摔了數(shù)次，掌心磕得血肉模糊。

可趕到時，還是遲了。

虞府尸橫遍野，血氣直嗆我鼻腔。

父親尸首分離，那雙慈愛看著我的雙眼，至死都沒閉上。

兄長被一箭穿心，懷中還死死護(hù)著嫂嫂和五歲的侄兒。

七年前他們送我出嫁時，笑著叮囑我：

“晚漪，受了委屈就回家，你永遠(yuǎn)是虞家的掌上明珠?！?br>
可如今，我的家沒了。

一旁，裴敬之在溫柔擦著虞輕念臉上的血：

“虞家盡是些冥頑不靈的東西，敢叛國謀反，還想對你下手，死不足惜！”

裴曜也冷哼一聲，刻薄的樣子與裴敬之如出一轍。

“小姨好不容易才懷上弟弟，他們一定是想替母后出氣，才故意害你！該死！”

恨意幾乎燒毀了我的理智。

我撿起地上的劍，嘶吼著撲過去：

“你們這群**！我要殺了你們……”

劍還沒落下，我就被裴敬之狠狠一腳踹開。

“虞晚漪！你瘋瘋癲癲的像什么樣！”

我疼得蜷縮在地，就見裴曜擋在虞輕念身前：

“母后！父皇沒因為這群逆賊遷怒你，已是仁慈！你總不能因為他們是親眷就包庇吧？”

這話，直接讓我笑了，笑得嗆出血沫。

多可笑！

裴敬之**，靠的是虞家鼎力相助。

裴曜自出生起，父兄就最是疼他。

到頭來，只換來一句逆賊！

一直沒說話的虞輕念紅著眼上來，柔聲道：

“姐姐，雖然虞家養(yǎng)我一場，可他們謀逆害我，陛下和曜兒也只是秉公處理，你不能不懂事啊?！?br>
“閉嘴！”

我盯著她，字字泣血：“四年前，我就該殺了你！”

虞輕念嚇得雙眼一紅。

下一瞬，裴曜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來，我的額角瞬間見了血。

“瘋女人！你還想嚇小姨！”

“父皇，趕緊把她關(guān)起來，關(guān)到她向小姨認(rèn)錯為止！”

他厭惡的目光刺向我。

裴敬之眼底也騰起怒意：“來人，把皇后帶回去！”

我凄厲大笑，淚滾落滿臉：

“裴敬之，我真后悔嫁給你，也后悔生下這個孽障！”

“虞家滿門的命，你少算了我一條，我以死向她認(rèn)錯，夠嗎？”

不等人來押我。

我猛地?fù)炱痖L劍，毫不猶豫摸向脖子，鮮血噴濺。

“不要——！”

倒下那刻。

裴敬之和裴曜齊齊朝我撲來，肌膚相觸的瞬間，他們最愛的人齊齊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