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一個要趕飛機的人，會出現(xiàn)在一條完全不順路的街上？
我打開電腦，調(diào)出了當(dāng)時的新聞。
那天霍硯有一個**的會議。
我又查了航班。
三點的飛機——可他是四點才到的機場。
延遲了一個小時。
多出來的一個小時。恰好夠他繞到我公司樓下。
一種說不清的涼意從脊椎攀上來。
巧合？
如果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巧合，七次呢？
不。
我搖搖頭。是我多想了。
可能他那天行程有變動，可能他本來就要去那條路辦事。
我不能自亂陣腳。
深呼吸。合上電腦。
晚上九點，霍硯回來了。
他換了鞋走進(jìn)客廳，看到我縮在沙發(fā)上看書，眉頭微微一挑。
"怎么不開大燈？"
"護(hù)眼燈夠了。"
他走過來，坐到我旁邊。
很近。
近到我能聞到他西裝外套上殘存的煙味。
"今天誰來過？"他問。
隨意的語氣。
但我知道，這個家里的監(jiān)控，他一定看了。
"陸雨桐。"我沒打算隱瞞。
他"嗯"了一聲，沒什么反應(yīng)。
"她說了什么？"
"沒什么。"我翻了一頁書，"就是來認(rèn)認(rèn)門。"
他側(cè)過頭看我。
那個角度，燈光把他的輪廓勾得棱角分明。
"沈筠。"
"嗯？"
"你信不信我。"
他問的不是疑問句。
陳述的語氣，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我抬頭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靜。那雙眼睛里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情緒。
"我為什么不信你？"我反問。
他笑了。
伸手把我手里的書抽走，合上，放到茶幾上。
"因為你對所有人，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的手落在我肩上。
"包括你自己的丈夫。"
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
"沒關(guān)系。"他的手收回去，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你慢慢來。我等得起。"
然后他站起來，走向樓上。
經(jīng)過我的時候，俯身在我頭頂落下一個吻。
輕得幾乎不存在。
"晚安，霍**。"
我坐在沙發(fā)上，攥著被他暖熱的那塊布料，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在說什么？
"你對所有人都保持距離"——這話的意思是，他看出來了。
看出我所有的溫柔體貼都是精密計算過的。
但他的態(tài)度不是質(zhì)問。
不是憤怒。
是——"我等得起"。
這讓我比被戳穿更慌。
一個被算計了的人，不該是這個反應(yīng)。
除非……
除非從一開始，他就不是被算計的那個。
我猛地從沙發(fā)上坐直。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如果他一開始就知道我在算計他，那他為什么不拆穿？
為什么還要配合？
為什么還要——
娶我？
腦子一片混亂。
不行，我需要更多信息。
第二天，我給方曉蕊發(fā)了條消息。
"幫我查一件事。三個月前，霍硯的行程變動記錄。我要原始版本。"
方曉蕊在某獵頭公司工作，手里有些資源。
兩天后，她把東西發(fā)來了。
我打開文件，一行一行看下去。
然后整個人冷了。
三個月前。
我開始計劃接近霍硯的那一周。
他的行程表上，有一條被劃掉又改過的記錄。
原定周四去新加坡——改為留在本市。
理由欄寫著一行字。
"私人安排。"
那個周四，是我第一次在會所"偶遇"他的日子。
他取消了出國行程。
只為了出現(xiàn)在那個花園里。
我的手在發(fā)抖。
這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