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一個人，替你出頭不需要理由。"
我筷子停了。
"漾漾。"蔣聽荷壓低聲音，認真地看著我，"你倆天掐，天天吵，小時候她拽你辮子，你扔她作業(yè)本。你們互相嫌棄了二十多年。"
"但是——"
"她從來沒讓外人欺負過你。"
我沒說話。
手心開始出汗了。
蔣聽荷說得對。
從小到大，裴灼跟我打了無數(shù)次架。
但每一次外人欺負我——
六年級那個搶我橡皮的男生，被她拎著領(lǐng)子按在飲水機上。
初二那個傳我謠言的女生，被她堵在廁所嚇得當場道歉。
高中那個跟蹤我的學長，被她帶人攔在校門口，膝蓋都跪紫了。
每一次，她事后都會說同一句話——
"誰準你讓別人欺負的？被欺負只能找我。"
然后跟我要五十塊錢買奶茶，美其名曰"保護費"。
我當時嫌她煩。
現(xiàn)在想起來——
"你在想她是吧。"蔣聽荷看著我，笑了。
"沒有。"
"你臉紅了。"
"辣的。"
"你點的清湯面。"
我低頭。
確實是清湯面。
該死。
——
下午兩點。
辦公室門被人推開。
我的助理探進頭來，臉色微妙："裴總監(jiān)，有人找您。"
"誰？"
"您……妹妹。"
我的筆頓住了。
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人已經(jīng)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裴灼。
今天換了件黑色衛(wèi)衣，**扣著，手里拎了個塑料袋。
她環(huán)顧了一圈我的辦公室，嘴里發(fā)出一聲"嘖"。
"你這辦公室也太無聊了。白墻白桌白柜子，像***。"
"你來干嘛？"
她把塑料袋往我桌上一放，里面?zhèn)鱽盹埡信鲎驳穆曇簟?br>"吃飯。"
"我吃過了。"
"吃的什么？"
"面。"
"清湯面？"
我抬頭看她。
她嗤笑："你一難過就吃清湯面。從高中就這樣。戒碳水戒出心理疾病了。"
我不說話。
她自顧自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把飯盒拿出來，打開——酸菜魚。滿一盒，熱氣騰騰，酸辣味道瞬間充滿整個辦公室。
"我不吃。"
"沒讓你吃。"她掏出筷子，"我自己吃。你看著就行。"
然后她真的開始吃了。
就坐在我對面。
嚼東西的聲音很響。一點淑女的樣子都沒有。
我盯著她，等她說出真正來的目的。
一分鐘。兩分鐘。
她就是在吃。
"裴灼。"
"嗯。"她嘴里**魚片含糊地回應。
"你到底來干嘛？"
她抬眼看我。
嚼了兩下，咽下去。
拿紙巾擦了擦嘴。
"來看你是不是又打算當沒事人。"
我攥緊了筆。
"果然。"她把筷子往飯盒里一插，往椅背上一靠，"裴漾，你告訴我，那個姓賀的當著一桌人的面侮辱你，你打算怎么辦？"
"這是我的事。"
"你打算忍。"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你打算忍了以后回去繼續(xù)跟他訂婚，結(jié)婚，然后以后被他當著一桌人侮辱的時候，你繼續(xù)忍。"
"你不了解情況——"
"我了解。"裴灼打斷我，身體前傾，"裴家和賀家有生意往來，爸媽覺得這門親事門當戶對，你覺得如果退婚會影響家里。對吧？"
我沒說話。
她繼續(xù)："所以你寧愿被侮辱，也不愿意讓家里為難。"
"你說完了嗎？"我的聲音有點冷。
"沒有。"裴灼站起來，雙手撐在我的辦公桌上，俯視著我，"裴漾，你什么時候能明白一件事——"
"你不是**。"
"你是人。"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眼睛里有火。不是沖我來的。是沖這整件事來的。
"你從小就這樣。"她的聲音低了下來，"什么事都忍。什么委屈都咽。覺得自己能扛得住。覺得只要自己撐著，家里就不會有問題。"
"裴灼——"
"但你扛不住的時候呢？"她問，"你扛不住了怎么辦？你準備扛到什么時候？"
辦公室安靜了。
空調(diào)嗡嗡作響。
酸菜魚的味道彌漫在空氣里，刺得我鼻子發(fā)酸。
不是因為酸菜。
"你管不了我。"我說，聲音比自己預期的要啞，"你連自己都管不好。"
裴灼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退后一步，雙手插回衛(wèi)衣口袋。
"行。"她點頭，"我管不好自己。我是個爛人。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