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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里寫滿了同一種東西——
"接下來，就靠你了。"
丁耀宗清了清嗓子："硯白啊。"
"嗯。"
"爸退休了。"
"嗯，我知道。"
"退休金每個月四千二。"
丁硯白眨了眨眼。
四千二？
她記得她爸在國企干了三十年，怎么才四千二？
丁耀宗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我……之前工資大部分都花在你身上了，社?；鶖?shù)交的不算高……"
唐婉清推了推眼鏡，補充道："**我更少，每個月三千一。高校的退休金**了，我趕上了最差的那一批。"
丁硯白的喉結動了動。
爺爺丁福庚咳嗽兩聲："硯白，爺爺?shù)耐诵萁鸬故沁€行，八千三。但是……"
他看了一眼鄭秀蘭。
鄭秀蘭接過話："但是你爺爺上個月查出來血糖高，需要長期吃藥。進口的那種，醫(yī)保報不了多少，每個月藥費大概兩千五。"
丁硯白的手指開始不自覺地摳沙發(fā)。
姥爺唐建國嘆了口氣："硯白，姥爺那套出租的房子，租客上個月搬走了?，F(xiàn)在行情不好，掛了一個月也沒租出去。姥爺住院那次花了三萬多，醫(yī)保報了一部分，自費還有一萬二。"
姥姥唐美芳拉著丁硯白的手，眼眶紅紅的："硯白，姥姥的膝蓋得做手術，醫(yī)生說微創(chuàng)的也要四萬塊……"
丁硯白坐在六個人中間。
六張***在茶幾上閃著冷光。
她腦子里飛速運轉(zhuǎn)——
爸退休金：4200。
媽退休金：3100。
爺爺退休金：8300，減去藥費2500，剩5800。
奶奶退休金：6000（之前返聘沒了，純退休金）。
姥爺退休金：5500，但房子空著沒租金了，還欠著住院費。
姥姥退休金：3800，膝蓋手術費四萬。
六個人退休金加起來：30900。
聽起來不少？
但六個人的日常開銷呢？
爺爺?shù)乃庂M、姥爺?shù)淖≡呵房?、姥姥的手術費、六個人的吃喝拉撒水電物業(yè)……
丁硯白拿出手機，打開計算器，手指頭哆嗦著按了半天。
最后她得出一個結論——
六個人的退休金，刨去基本生活費和醫(yī)療支出，每月結余大概是：負三千塊。
負的。
她抬頭看著六雙寫滿期待的眼睛。
"硯白，你是咱們家唯一的年輕人。"丁耀宗語重心長。
"硯白，奶奶這輩子就你一個寶貝孫女。"鄭秀蘭握著她的手。
"硯白，姥爺不求別的，就想去泡個溫泉，腰實在是疼。"唐建國**后腰。
丁硯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泡溫泉？
瑞士的那種？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工資卡余額。
18000。
減去房租5000，減去車貸3500，減去日常開銷3000。
剩6500。
六千五百塊。
要填六個人的窟窿。
丁硯白忽然理解了三個月前那條評論——
"等六個老人都退休了，你就知道什么叫地獄難度了。"
她喉嚨發(fā)干，嘴唇動了動，半天擠出一句話：
"那個……大家能不能……先把瑞士溫泉……換成家門口的澡堂？"
六個人同時沉默了。
空氣凝固了大約三秒鐘。
唐建國第一個開口："澡堂也行。但是搓澡得加錢嗎？"
丁硯白："……"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
這一刻，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
她的"頂配人生"，翻面了。
——
當天晚上，丁硯白把自己鎖在臥室里，對著Excel表格算了整整三個小時。
她把六個人的收入、支出、醫(yī)療費、日常開銷全部列了出來。
然后她發(fā)現(xiàn)了一個更恐怖的事實。
她之前以為六個大人都有存款。
畢竟干了一輩子，怎么著也有點積蓄吧？
于是她挨個打電話問了一圈。
爺爺："存款？有啊，三萬。但上次你表叔借走兩萬，還沒還呢。"
奶奶："***錢都給你買衣服首飾了呀，你忘了？去年那個包就花了一萬二。"
姥爺："姥爺?shù)腻X都在房子里啊，現(xiàn)在賣也賣不上價。"
姥姥："姥姥的退休金每個月花得**，跳廣場舞的行頭也不便宜的。"
爸爸："爸的錢……你小時候?qū)W鋼琴、學畫畫、學馬術、出國游學，花得差不多了。"
媽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