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nèi)部）"。
我一眼就看到了林遠的名字。在倒數(shù)第三頁，備注欄標著兩個字：待定。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兒子現(xiàn)在卡在可上可不上的位置。"高個子慢條斯理地說，"如果前面有人放棄，或者擴招，他有機會。如果沒有，那就遺憾了。"
"那孫老師寄給我的通知書是怎么回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孫老師太著急了。"平頭嘆了口氣，"她想幫學生，私底下搞了假通知書，這是****?，F(xiàn)在出了事，學校正在查。"
"她是被你們**的。"
我說得很輕，但看見他們的表情都繃了一瞬。
"這話可不能亂講。"高個子的笑容淡了，"她是自己承受不住壓力。跟我們沒關系。"
"那你們今天來干嘛？"
"幫忙。"平頭身子前傾，壓低聲音，"我們在內(nèi)部有人，可以幫林遠的名字從待定轉(zhuǎn)成正式錄取。需要打點一些環(huán)節(jié)，費用七萬。"
七萬。
和孫老師說的一樣。
"沒錢。"
"沒錢可以借嘛。"高個子攤手，"您想想，這些年為了兒子吃了多少苦。萬一最后上不了大學，那些借來的學費不是白搭了？喜報都貼了，全校都知道了，到時候多難看。"
我咬著后槽牙。
"你們跟孫老師是什么關系？"
"同行。"平頭面不改色，"都是教育系統(tǒng)的，看不得好學生因為技術問題被卡住。中間人嘛，搭個橋。"
"孫老師就是不肯再幫你們騙人，才被**的吧？"
屋子里安靜了三秒。
高個子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林女士，話不能亂講。我們今天是好心來幫你，你別不識好歹。"
"幫？"我站起來，"這叫敲詐。"
"隨便你怎么理解。"平頭也站了起來，笑意全無，"七萬，三天之內(nèi)。送到這里。過時不候。"
"不給呢？"
"那就等真正的錄取結果出來吧。"高個子冷著臉，"到時候別后悔。"
他們走了。
我癱在椅子上，渾身發(fā)冷。
布袋里的水果刀硌著我的腰?？赡怯钟惺裁从茫课夷苣盟鍪裁?？
走出飯店，外面太陽白晃晃的。街上人來人往，沒人知道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回家路上我拐去了銀行。
把卡里所有錢取出來，三萬六千塊。這是全部積蓄加上賣銀鐲子的錢和最近借來準備交學費的錢。
還差三萬四。
我坐在銀行大廳的椅子上，盯著手里那幾沓鈔票。
然后撥通了**林建軍的號碼。
"喂？"
**音很吵，有女人笑聲和小孩哭聲。
"建軍，我急需用錢。林遠的事……"
"多少？"
"三萬四。"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嗤笑。
"林秀梅，你當我**票的？"
"他是你兒子。"
"撫養(yǎng)費我月月打！多一分沒有！"他提高了音量，"當初是你非要孩子的，現(xiàn)在缺錢別來找我。我這邊也有家要養(yǎng)！"
嘟嘟嘟。
我舉著手機，聽了半分鐘忙音才放下來。
去哪湊？
親戚朋友借過一圈了。網(wǎng)貸是無底洞，不能碰。***更不能碰。
三天。
他們只給了三天。
第三天，也就是約定的最后期限當天。
一大早，趙老師打來電話。不是已經(jīng)去世的孫老師，是新**的趙老師。
"林遠媽媽，學校有件事需要跟您說一下。"
趙老師的語氣很嚴肅。
"有人反映林遠高二期末**的數(shù)學成績存在疑問，教務處決定啟動核查程序。核查期間，他的錄取流程暫時凍結。"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什么疑問？誰反映的？"
"具體我不清楚，是教務處直接通知各班主任的。您最好來學校一趟。"
電話斷了。
他們動手了。
比約定時間還早。
不是等我交錢。是直接對林遠的檔案下手。
我沖出門，攔了輛出租車。
到學校門口，跑著進去，直奔教務處。
辦公室里坐著三個人：趙老師，教導主任老何，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中年女人，穿著灰色西裝外套，表情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