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安靜了。
幾秒后，壓低了聲音。
「有這么嚴？」
「嗯。」
「那你——」
「我沒事。離婚這件事，算是好事。」
「好什么好！」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蘇晚晴有多上心。從大學到現(xiàn)在，十年了，你把她捧在手心里?！?br>我沉默。
十年。人生有幾個十年。
「她不清楚內(nèi)情，我不怪她?！?br>這是實話。
我要去的那個領域，太前沿，太危險。失敗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一旦失敗，我要扛下這輩子都還不完的天文數(shù)字。
我不能把她也拖進去。
「所以你就成全她跟那個小白臉？沈辭，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是活菩薩？」
傅逸滿嘴諷刺。
「我不是什么菩薩?！?br>我靠在招待所冰冷的墻上。
「我就是個賭徒。所有的東西都壓上了。未來、名聲、全部身家。」
「所以我不能拉她一起賭?！?br>「萬一——我是說萬一——你輸了呢？」
「輸了，我就從所有人的生活里消失。她有人照顧，有新的日子過，挺好?！?br>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傅逸在消化我說的這些話。
他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那你也不能一分不留啊。你得給自己留一條后路?！?br>「沒有后路了?！?br>我輕聲說。
「從簽下那份協(xié)議的那天起，我就沒有退路了?！?br>「天衡計劃的投資對賭條款，你看清楚了？失敗了，你個人承擔百分之三十。那是二十多個億的項目，百分之三十就是——」
「我算得很清楚?！?br>我打斷了他。
「你就是個瘋子。」
「也許是?！?br>我看著窗外。
西北的天，比哪里都亮。荒漠盡頭，天邊那一條光正在慢慢升起來。
「阿逸，幫我辦件事?！?br>「說?！?br>「盯著韓子墨?！?br>「你想干嘛？別沖動，現(xiàn)在是法治社會！」
「我人在**灘上，能干嘛？」
我笑了一下。
「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蘇晚晴說的那么好。」
「一個挖兄弟墻腳的人能好到哪去？」
「查他的財務、人脈，所有的底?！?br>「你在懷疑他？」
「不是懷疑?！?br>我一字一字說。
「我只是想在出牌之前，把牌桌上的人看清楚?！?br>「行，我明白了?！?br>傅逸答應得很干脆。
「你自己注意身體?！?br>「放心?！?br>掛了電話，我刪掉所有通話記錄。
換上灰藍色的工作制服，走向那片被鐵絲網(wǎng)和哨卡圍得嚴嚴實實的廠區(qū)。
從外面看，像是廢棄多年的軍工廠。
但那扇門后面，***下一代固態(tài)能源技術的核心實驗區(qū)。
我的戰(zhàn)場在這里。
實驗室的門用的是三重虹膜加指紋認證，開一次要十七秒。
我走進去的時候，組長周荃已經(jīng)站在主控臺前了。
五十三歲的女人，頭發(fā)花白，眼神比我見過的任何年輕人都鋒利。
「沈辭，你比規(guī)定時間早了十二分鐘?！?br>「睡不著?！?br>「新來的都說這話。一個月后就好了?！?br>她把一疊厚得像磚的技術文檔推到我面前。
「先把這些吃透。三天內(nèi)完成基礎測試，不過關，直接退回原單位?！?br>我翻開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參數(shù)，全是手寫體，有些字跡已經(jīng)模糊。
「這是……」
「上一任技術工程師留下的。」
周荃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他六個月前退出了項目。」
「退出？」
「承受不了壓力。走的時候體重掉了二十斤，精神評估也沒過?！?br>她看了我一眼。
「所以你想清楚了？這不是普通的外派。進了這道門，四年之內(nèi)你跟外面的世界基本斷聯(lián)。一個月一次通訊窗口，每次二十分鐘?！?br>「我知道?！?br>「家屬那邊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
「已婚？」
「離異?！?br>周荃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然后收回去。
「行。你的工位在*-7區(qū)，下午兩點正式上崗?！?br>她走了。
我坐在空蕩蕩的工位上，翻著那疊文檔，窗外是無邊無際的**。
手機被收走了。個人電子設備一律上交。
我從口袋里摸出唯一一樣帶進來的私人物品。
一張照片。
蘇晚晴二十一歲生日那天，我**的。她在路燈下笑，額頭上蹭了一點奶油。
我看了三秒。
把照片塞進文檔的底層，翻到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