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檢室外面，陳牧白突然把一份文件遞到我面前。
上面赫然寫著：生育成本絕對公平結算系統(tǒng)·啟動協(xié)議。
“我媽說了，你三十六歲才懷上，屬于高齡產婦。萬一出點什么狀況，花費不可控，到時候全讓我一個人承擔不公平?！?br>陳牧白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理所當然。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不舒服，可我媽也是為了咱倆好，親兄弟還明算賬呢，還是聽她的吧?！?br>他是一名保險公司的精算主管，年薪六十萬。
而我為了保胎辭職在家，目前賬面上零收入。
身邊所有人都勸我別簽，說這就是陳家在防賊，想把我當成免費生育機器。
我盯著那份文件看了三秒，卻沒有一絲猶豫，爽快地按下了確認鍵。
陳牧白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可他不知道，當雙胞胎滿月那天，他全家會跪在酒店宴會廳中央，對著一千一百萬的巨額賬單，痛哭流涕地求我關掉系統(tǒng)。
……
醫(yī)院旁邊的公證處里，冷氣開得很足。
辦事員看著我們提交的材料，表情極其嚴肅。
“蘇女士，我必須特別提醒您一下?！?br>“雖然您目前沒有工作收入，但一旦激活這套系統(tǒng)，所有與生育相關的成本都會按照絕對公平原則進行核算，沒有任何偏袒?！?br>“系統(tǒng)會強制綁定你們雙方的所有賬戶和身體健康檔案。在整個孕期及產后恢復期間，實時追蹤并量化雙方因生育產生的一切支出?！?br>“不僅是經濟支出！還包括但不限于身體損耗、時間成本、誤工費和精神代價！”
辦事員加重了語氣：
“屆時若一方被判定需要補償對方，必須在七個工作日內結清，否則系統(tǒng)會自動扣款。余額不足，將被列入征信黑名單，凍結一切資產！”
辦事員話還沒說完，陳牧白就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面。
“你就按流程辦就行了，哪來這么多廢話！趕緊的，我下午還要開會賺大錢呢！”
看得出來，陳牧白打心底覺得自己和親**主意無比英明。
他年薪六十萬，我收入為零。
在他的計算邏輯里，無論系統(tǒng)怎么算，花錢的大頭永遠是他出，我只會是那個占便宜的***。
所以他迫不及待需要一個系統(tǒng)來“保護”自己的錢包。
我沒有任何不快，只是平靜地對辦事員點頭：“我考慮清楚了，立刻激活?！?br>綁定過程很快。
我們各自錄入了身份信息、銀行賬戶、醫(yī)保檔案和體檢報告。
“滴——”
系統(tǒng)提示激活成功時，我倆的手機同時響了一聲。
走出公證處的那一刻，陳牧白低頭看了眼手機，嘴角得意地往上翹了翹。
系統(tǒng)冰冷的機械音在手機里響起：
蘇晚寧賬戶，扣款結算費用23元。明細包括：來程出租車費用20元，飲用水費用3元。
陳牧白賬戶，收入結算費用23元。
來公證處的出租車是他叫的，路上他還給我買了一瓶礦泉水。
現(xiàn)在系統(tǒng)連一瓶水都算得清清楚楚，直接從我的積蓄里把一半的錢劃給了他。
他簡直滿意極了。
“沒想到這系統(tǒng)效率這么高，剛花出去的錢馬上就分得清清楚楚，絕對公平?！?br>陳牧白心情大好，破天荒地假客氣了一句：
“對了，中午你想吃什么？我本來想帶你去吃頓好的慶祝一下，不過回頭吃完還要走系統(tǒng)AA結算，一頓高檔餐廳好幾百，我怕你一個沒工作的人壓力大?！?br>我聽得明白他話里的嘲諷，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不用了，我回家隨便做點吧，冰箱里還有剩菜?！?br>陳牧白在我臉上敷衍地親了一下：
“老婆你真懂事。那我先去公司了，下午還有個大單子?！?br>說完，他瀟灑地招手打了一輛專車，揚長而去。
我一個人站在公證處門口，七月毒辣的太陽曬得人頭暈目眩。
懷孕四個月的肚子已經明顯隆起。
我扶著酸痛的后腰，慢騰騰地走到幾百米外的公交站臺，頂著烈日等了二十分鐘，才擠進一輛散發(fā)著汗臭味、沒有空調的公交車。
回到家的時候，我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腳背腫得像發(fā)酵的饅頭。
我換了拖鞋進廚房，翻出昨晚的剩飯剩菜，放進微波爐轉了轉，一個人默默咽下。
剛把碗放下，準備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