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叫聲，酒鬼罵聲，混在一處。
沈老刀的肉案前掛著半扇豬。
他蹲在案下喝酒，見我來了，先把酒壺藏到身后。
「你這死丫頭，不在首富家吃香喝辣，跑回來干什么？」
我伸手：「賬本?！?br>沈老刀眼皮一翻：「什么賬本？我這兒只有豬腰子?！?br>我把刀拍在案上：「你賣了我的命，還想裝？」
他不說話，拿起磨刀石慢慢磨刀。
我聽見后院有腳步。
三個男人從陰影里出來，腰間都別著短棍。
領頭的笑：「沈姑娘，大小姐說你聰明，果然沒猜錯?！?br>沈老刀罵道：「蘇玉嬌那個小娘們兒，說好只藏東西，不動人。」
領頭的踹翻木桶：「老東西，拿錢時怎么不問？」
我盯著沈老刀。
他避開我的目光，手還在摸酒壺。
恩將仇報這四個字，原來不只寫在書上。
我八歲被他撿回來，替他洗豬腸，替他看攤，替他擋賭債的人。
現在他為了銀子，把我的賬本交出去。
領頭的伸手：「二姑娘，把懷里的東西也交出來。大小姐說，你今晚拿了不該拿的。」
我問：「我要是不交呢？」
他笑：「那就打斷你的手。明日商會大選，蘇家二姑娘染了惡疾，去不了。」
我點點頭，抄起案上一把剁骨刀。
第一刀劈在木案上。
厚木裂出一道口子。
三個男人同時退了一步。
沈老刀酒醒了一半：「你悠著點，那案子花了我二兩銀子?！?br>我看都沒看他：「閉嘴。等會兒連你一起劈。」
領頭的罵了聲，揮棍沖來。
我側身，刀背砸在他膝彎。他跪下時，臉正好貼上豬血盆。
第二個被沈老刀伸腳絆倒。
我愣了一下。
沈老刀吼：「看什么！老子賣賬本，不賣閨女！」
第三個男人轉身要跑，巷口忽然亮起燈。
顧掌柜站在那里，身后跟著兩個商會護衛(wèi)。
他看著滿地狼藉，嘆道：「二姑娘，大小姐的人，我?guī)ё?。今晚這事，我沒看見?！?br>我問：「賬本呢？」
沈老刀從豬肚子里掏出一本油紙包著的冊子。
那味兒沖得春桃在墻邊干嘔。
他把賬本丟給我：「藏豬肚里最穩(wěn)。誰會翻這玩意兒？」
我打開油紙。
賬頁邊緣有暗紅色的字。
是豬血寫的。
每一頁的血點，都落在不同數字旁。
我看懂了。
那不是臟。
那是暗號。
我生母陸明珠留下的暗號。
顧掌柜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二姑娘，這本賬，明日不能輕易拿出來。」
我問：「為什么？」
他低聲說：「因為它不只會毀了大小姐?！?br>巷口風吹過，豬血味更重。
沈老刀把酒壺摔在地上，罵了一句：「蘇家那窩人，比**還臭?！?br>商會大選那日，臨安最體面的商戶都到了。
蘇家門口車馬堵到街尾，綢緞莊，米鋪，茶行，酒樓，各家掌柜穿著最好的衣裳，笑里藏刀。
我換了身干凈青裙，袖中藏著剔骨刀，懷里放著豬血賬本。
柳芽跟在我身后，手里抱著一只木匣。
春桃不敢進門，躲在馬車旁。
「姑娘，奴婢在外頭等。若是您被打出來，奴婢扶您跑?！?br>柳芽罵她：「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春桃小聲：「那祝姑娘打別人出來?！?br>我笑了：「這句好?！?br>剛到商會門口，蘇玉嬌的丫鬟攔住我。
「二姑娘，大小姐說，今日賓客貴重，您身上有血腥氣，不適合入內?！?br>我低頭聞了聞袖子：「沒有啊，今早洗過?！?br>丫鬟捏著鼻子：「您自己聞不出?！?br>門口幾個年輕掌柜笑起來。
有人低聲說：「殺豬攤上來的，洗十遍也有味?！?br>另一個接話：「蘇家把她帶出來，也不怕砸招牌?！?br>我走到那人面前：「你家賣茶葉？」
他一愣：「是?！?br>「難怪嘴這么干，一開口全是茶渣。」
柳芽沒忍住笑。
丫鬟臉沉下來：「二姑娘若硬闖，奴婢只能喊護衛(wèi)了?！?br>我問：「商會是誰開的？」
丫鬟答不上。
顧掌柜從里頭走出來：「商會是臨安商戶共議之地。蘇家二姑娘有鋪契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