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豬刀?！?br>我問：「那賬本能拿嗎？」
柳芽愣住。
我下床穿鞋，腳剛踩地，門外就傳來蘇玉嬌的聲音。
「妹妹起了嗎？爹讓我送幾本賬冊來給你看看?！?br>她進門時，身后跟著兩個婆子，一個抱賬本，一個捧點心。
蘇玉嬌換了素白裙，臉上水粉蓋得厚。
她把賬本放在桌上，溫聲說道：「這是你生母留下的三間鋪子。這些年收支復雜，你剛回來，怕是看不懂。我先替你管著，等你學會了，再交給你?！?br>我翻開第一頁，紙面干凈，數(shù)字齊整。
太齊整了。
肉攤每天賣多少肉，都有肥有瘦，有頭有尾。賬要是干凈得像新剝的雞蛋，那就是有人把臟東**到籃子底下了。
我合上賬本：「我不懂?！?br>蘇玉嬌眼里多了點笑意。
她說道：「不懂也沒關(guān)系。妹妹以后只管吃穿，鋪子上的麻煩事，我來擔?！?br>柳芽急了：「姑娘，夫人說那是您親娘留下的?！?br>蘇玉嬌看向柳芽：「主子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
兩個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柳芽。
蘇玉嬌端起茶盞：「妹妹剛進門，院里丫頭不懂規(guī)矩，我替你教?！?br>我問：「怎么教？」
蘇玉嬌放下茶：「掌嘴二十?！?br>柳芽臉白了：「大小姐，奴婢沒有?！?br>婆子揚手就打。
第一下落下去，柳芽半邊臉腫起。
我拿起桌上的點心盤，扣在婆子頭上。
酥餅碎成渣，糖霜糊住她的眼。
另一個婆子剛要叫，我抽出袖里的小刀，刀背壓住她手腕。
「肉攤上不聽話的豬，叫得比你響。你猜我先割哪兒？」
婆子立刻閉嘴。
蘇玉嬌后退一步：「沈念刀，你敢在蘇家動刀？」
我把刀插回袖中，拿起那本賬：「敢不敢，你試試?！?br>她盯著我，忽然笑了。
「妹妹，脾氣硬是好事?？商K家不是肉市。這里有爹，有娘，有族老，有商會。你靠一把刀，嚇不住所有人?！?br>她走到門口，又回頭：「三日后，爹要在正廳請族老議鋪子。你若真看不懂賬，就乖乖按手印。別到時候丟了自己的臉，還連累娘哭?！?br>我看著她離開。
柳芽捂著臉，小聲說：「姑娘，您真不懂賬嗎？」
我翻開賬本，指了指其中一行。
「她寫三月買了二十壇豬油。」
柳芽點頭：「有什么不對？」
「三月天暖，豬油**就泛味。繡坊買這么多豬油，是要拿來染布，還是拿來熏死客人？」
柳芽張著嘴，說不出話。
我把賬本扔回桌上：「去找一碗豬血?！?br>「姑娘要做什么？」
我擦了擦刀柄。
「認認她這本賬，是活賬，還是死賬?！?br>三日后，蘇家正廳坐滿了人。
族老，掌柜，蘇家旁支，還有蘇玉嬌請來的幾位商戶夫人。
我娘坐在上首，看到我穿著柳芽改短的青布裙，臉色有些掛不住。
「念刀，今日是家里議事，你怎穿成這樣？」
我低頭看了看：「方便跑?！?br>蘇玉嬌輕笑：「妹妹真會說笑。議賬又不是殺豬，跑什么？」
旁支三嬸接話：「鄉(xiāng)下養(yǎng)大的就是鄉(xiāng)下養(yǎng)大的，坐沒坐相，說沒說相。」
我坐下：「三嬸家米鋪上月少了五十袋米，您還有閑心管我坐相？」
三嬸臉上的粉掉了一層：「你胡說什么！」
蘇玉嬌立刻開口：「妹妹，今日說你的鋪子，別扯旁人?！?br>我爹把茶盞重重一放：「夠了。玉嬌，把賬本拿出來。」
蘇玉嬌讓丫鬟捧出賬本。
她一頁頁翻給族老看。
「這些年三間鋪子雖有進項，可修繕，人工，貨款，處處要銀子。算下來，不但沒有盈余，還倒欠蘇家?guī)旆堪税賰伞！?br>族老點頭。
三嬸立刻說：「玉嬌辛苦。若不是她替你撐著，你那幾間鋪子早敗光了?！?br>我娘看著我：「念刀，你剛回來，鋪子交給玉嬌繼續(xù)打理，最穩(wěn)妥?！?br>我問：「倒欠八百兩？」
蘇玉嬌點頭：「賬在這里，妹妹若不信，可以自己看?！?br>我翻了兩頁，裝模作樣撥了幾下算盤，珠子亂響。
旁邊有人笑出聲。
三嬸捂嘴：「哎喲，這撥的是什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