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轉(zhuǎn)回去了。”
我點開轉(zhuǎn)賬記錄。
“備注是，嘉年報名費急用。”
我爸臉色更難看。
我繼續(xù)說：“外婆搶救押金，我出的?！?br>“護工費，我出的?！?br>“藥費，我墊的?！?br>“她臨終前想喝一口梨湯，還是隔壁床阿姨幫我買的梨。”
我指著桌上的龍蝦。
“你們這頓飯，吃得下去嗎？”
沒人說話。
我媽捂著胸口，哭了。
“念初，你怎么能這么逼媽媽？我也難啊，你弟考上大學(xué)，一輩子一次，我總不能讓他沒面子?！?br>我盯著她。
“外婆也一輩子死一次?！?br>她哭聲卡住。
我爸抬手就要拉我。
“跟我出去！”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別碰我。”
他咬牙。
“你今天要把全家臉丟光？”
我拿起桌上的麥克風(fēng)。
剛才他們用它祝陸嘉年前程似錦。
現(xiàn)在我打開開關(guān)。
刺耳的電流聲響了一下。
全包廂的人都看著我。
我說：
“各位親戚，既然大家都在，我替外婆通知一聲?！?br>“周桂蘭女士，今晚二十一點十七分去世?！?br>“她搶救時，女兒在酒店給兒子慶功。”
“女婿在臺上祝兒子金榜題名?！?br>“親外孫陸嘉年，剛剛說她八十了，早晚要走?！?br>陸嘉年站起來：“沈念初！你有病吧！”
我看著他。
“我有沒有病不知道?！?br>“但外婆最后一筆救命錢，是**從她卡里取出來，給你交學(xué)費的。”
我媽尖叫：“你胡說！”
我從文件袋里拿出銀行***圖。
日期，金額，取款網(wǎng)點。
三萬。
取款時間是昨天上午十點二十六分。
醫(yī)院催費時間是昨天下午三點。
我媽說她沒錢。
我爸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我把截圖按在蛋糕旁邊。
“這頓慶功宴?！?br>“這條金項鏈?！?br>“還有你明天要交的第一年學(xué)費。”
我一字一句地說：
“都沾著外婆的命?！?br>2
包廂里死一樣安靜。
剛才還夸陸嘉年有出息的舅媽，把筷子放下了。
二姨看著我媽，聲音發(fā)顫。
“晚晴，你取了**錢？”
我媽嘴唇抖了抖。
“那錢本來就是媽給嘉年的，她生前說過，嘉年上大學(xué)要幫一把?！?br>我冷笑。
“外婆昨天下午還問我，卡里是不是只剩一千多，她怕自己拖累我?！?br>我爸立刻接話：
“老人糊涂了，她什么都不清楚?！?br>我看著他。
“你說外婆糊涂？”
他被我盯得一怔。
我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外婆虛弱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囡囡，這張卡別給**……那是你的學(xué)費錢，外婆攢的……”
然后是我的聲音。
“外婆，您別說話，先休息?！?br>外婆喘了兩口氣。
“**心軟你弟……**愛面子……他們會拿走……”
錄音到這里停止。
我媽沖過來搶手機。
“你什么時候錄的？你怎么能錄你外婆說話！”
我抬手避開。
“因為我知道你們會賴。”
我**手僵在半空。
二姨猛地站起來。
“江晚晴，你瘋了？媽搶救的錢你也敢動？”
我媽哭著喊：
“我也沒辦法！嘉年錄取通知書到了，學(xué)校催著交學(xué)費！親戚都知道他考上了，我總不能讓他去不了吧？”
我問：“所以外婆可以死？”
她看著我，眼神慌亂。
“我沒這么說?！?br>“你做了?！?br>我爸把酒杯重重放下。
“沈念初，你別抓著錢不放。老人走了，最重要的是后事。你現(xiàn)在鬧，像什么樣子？”
“后事？”
我拿出殯儀館聯(lián)系單。
“遺體接運費、冷藏費、告別廳費用，誰出？”
我爸臉一僵。
“這個之后商量。”
我媽小聲說：“我們剛給嘉年交了學(xué)費，手里確實緊。”
我笑出了聲。
陸嘉年不服氣。
“姐，你別拿我說事行不行？錢又不是我取的。我考上大學(xué)，爸媽給我慶祝有錯嗎？”
我看著他。
“大專慶功宴花一萬八。”
“外婆住院想請護工，一天兩百，**說太貴?！?br>他的臉紅了。
“你看不起大專？”
“我看不起你。”
他猛地站起來。
“你憑什么？你不就是考了個什么研究生嗎？天天擺臉給誰看！”
親戚又安靜了一層。
我爸媽同時看向我。
我媽皺眉：“什么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