餅沒走。
到了下午，祁朗開始覺得可能真的沒人會來了。他公司的請假是請到周日晚上的——他每次周末登山都請一天假，周一早上回。
周一晚上如果他沒回去，沒打電話，沒回消息……
室友老錢應該會注意到。
應該。
但老錢那個人——
上次他出差一周沒回消息，老錢的反應是"哦他可能去哪個網(wǎng)吧包宿了"。
完。
祁朗嘴角抽了一下，算是苦笑。
活了二十八年，混到這個份上——出了事，唯一守著他的是一條**。
第三天的傍晚。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
上面突然有了動靜。
不是二餅的叫聲。
是人的說話聲。
還有腳步聲。
"快看快看，就是這兒——那條狗還在！"
"**真的假的，趴了三天了？"
"我跟你說，昨天那個視頻你看了沒？播放量兩千多萬了！"
"拍拍，趕緊拍！"
祁朗一瞬間清醒過來。
有人來了！
"這兒！"他拼盡全力嘶吼，"下面！我在下面！"
上面安靜了兩秒。
然后爆發(fā)出一陣驚叫——
"有人？下面有人？！"
"**！活的？！"
"報警！快報警！"
祁朗渾身力氣抽干，癱回地上。
來了。
有人來了。
但他腦子里在轉另一個問題——
什么視頻？
什么兩千萬播放量？
第三章
救援隊來了。
秦嶺山地救援隊響應很快。從接警到人，不到兩個小時。
下崖用繩索，把祁朗綁在擔架上，四個人拽著繩子一點往上拉。
全程祁朗咬著牙沒叫出聲。
不是不疼。
是累得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到崖頂?shù)乃查g，一個**的影子沖過來，嗷嗚一聲撲在擔架上。
二餅。
三天沒吃沒喝。
瘦了一圈，毛打結，眼睛血紅，嘴角干裂脫皮。但四條短腿蹬著地，尾巴搖得像要飛出去，嘴巴拱著祁朗的手掌，嗚嗚地叫。
祁朗一只手摸上它的腦袋。
手指能清晰地摸到頭骨的輪廓——瘦得。
"傻狗。"他嗓音啞得不成樣，"誰讓你等的。"
二餅舔他的手。
舌頭干燥，粗糙，一下一下。
旁邊噼里啪啦的快門聲和手機錄像聲把祁朗從這一刻拉了出來。
他轉頭。
崖口圍了至少二十個人。
沖鋒衣、登山包、專業(yè)相機——不全是救援隊的人。
還有好幾個舉著手機對著他拍的路人。
"哥們兒！你是不是那個視頻里的主人？"有人激動地問。
"什么視頻？"祁朗皺眉。
"就是你家狗??！"那人把手機懟到他面前，"全網(wǎng)爆了你知道不？"
祁朗瞇著眼看那個小屏幕。
一條短視頻。
畫面里，秦嶺的山崖邊，一條**的**趴在石頭上，嘴巴沖著崖下一聲一聲地叫。
風很大，把它的毛吹得亂七八糟，但它一動不動。
眼睛直盯著崖下某個方向。
視頻下方的文字：山里遇到一條**，趴在懸崖邊叫了一整天不肯走，身邊沒有主人，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發(fā)布時間——兩天前。周日下午。
祁朗瞳孔微縮。
有人看到了二餅，但沒有下來找他。
他再往下看評論——
點贊第一條："它是不是在等主人？主人是不是掉下去了？有沒有人報警??！"
點贊第二條："坐標呢？具體在哪里？有沒有當?shù)伢H友去看？"
點贊第三條："我哭了。這條狗比我前男友忠誠一萬倍。"
熱度最高的回復："不會真的有人摔下去了吧？求擴散！"
祁朗把視頻翻到發(fā)布賬號——"裴笙的戶外日記"，IP屬地陜西，粉絲……
他看了一眼數(shù)字。
四百八十萬。
兩天前這個賬號可能只有幾萬粉。因為這條視頻，直接漲了四百多萬。
祁朗:"……"
好消息：有人拍到了二餅，引起了關注，最終有人認出地點來找他了。壞消息：那個拍視頻的人，當時沒報警。
他就拍了個視頻，配了個煽情的文案，發(fā)了出去。
然后走了。
祁朗盯著那個賬號名字看了三秒，把手機還給旁邊的人。
"謝。"
他沒說別的。
救援隊的人把他抬上山路，往停車場方向走。二餅跟在擔架旁邊，四條腿打著顫，走幾步歪一下，但死活不肯離開。
救援隊的一個小伙看不下去了，從包里掏出半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