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陳旭回家換衣服。

他進門的時候，我正在給婆婆喂飯。

他瞥了我一眼，沒說話，徑直走進臥室。

我聽見他打開衣柜，翻找東西，然后是一聲低罵：“操，放哪了……”

我端著碗走進臥室。

他正翻箱倒柜地找那個粉色包裝盒。

“找這個？”我從床頭柜下面抽出那個盒子。

他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你翻我衣柜了？”

“你衣服塞不下了，我?guī)湍闶帐??！蔽野押凶舆f給他，“你朋友送的？”

他一把奪過去：“關你什么事？”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把盒子塞進包里，背對著我說：“我晚上不回來吃?！?br>
“又加班？”

“公司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br>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門摔得很響。

婆婆在房間里喊我：“晚晚，他又發(fā)什么瘋？”

“沒事，媽。”

我把碗洗了，把婆婆安頓好，換了身干凈衣服出門。

今天要去見張律師。

律所在一棟寫字樓里。

張律師四十多歲，短發(fā)，干練。

她看完我?guī)淼牟牧稀?br>
結婚證、婆婆的公證遺囑、口紅印的襯衫照片、購物車截圖、朋友圈截圖、KTV視頻。

她推了推眼鏡。

“林女士，您比我想象的準備得更充分?！?br>
“我忍了十年，不是在浪費時間?！?br>
她點點頭，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

“根據《民法典》，全職主婦離婚時可以主張家務勞動補償。您是典型案例——放棄事業(yè)、長期照料老人、對方存在明顯過錯?！?br>
“能賠多少？”

“按照市場行情，您這十年的家務勞動，**支持的范圍在60到80萬之間。再加上精神損害賠償，保守估計100萬左右?！?br>
我點頭。

她又拿出一張名片推過來：“這是安防公司的，裝隱蔽攝像頭。裝在家里，取證用。”

“他**的證據，我已經有一些了?！?br>
“不夠。”張律師看著我，“法庭需要確鑿的、連續(xù)的、無法辯駁的證據。光靠朋友圈截圖和視頻，他可以辯解說‘同事開玩笑’?！?br>
“拍到實錘。同處一室，曖昧動作，**?！彼D了頓，“我知道這話不好聽，但這是最有效的證據?！?br>
我接過名片，裝進包里：“我知道了?！?br>
從律所出來，我直接去了那家安防公司。

裝了三個攝像頭，一個對著客廳，一個對著走廊，一個對著婆婆的房門口。

理由現成的：擔心婆婆半夜摔倒，裝監(jiān)控方便隨時看。

安裝工第二天上門。

晚上，陳旭回來，看見客廳天花板上那個小攝像頭，皺眉。

“這什么玩意兒？”

“監(jiān)控。怕媽半夜摔了沒人知道?！?br>
他嗤了一聲：“裝這個有用嗎？你天天在家還用看監(jiān)控？”

“萬一我出門買菜呢？”

他沒再說什么，換了身衣服又走了。

臨走時說了一句：“我今晚不回來了，公司通宵趕方案?！?br>
我看著他的車尾燈消失在小區(qū)門口。

然后打開手機，翻出清荷的朋友圈。

半小時前，她發(fā)了一條：今晚有人請我看午夜場電影~開心！

配圖是兩張電影票，陳旭的手搭在票根旁邊。

我沒截圖。

我打開了監(jiān)控APP。

客廳畫面清晰，走廊也是，婆婆房門口也是。

但臥室我沒有裝——那是最后一張牌，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把APP調成**靜默錄制。

然后走進婆婆的房間。

“媽，明天我?guī)闳プ鰝€公證。”

“什么公證？”

“您親口說，這六年，是誰在照顧您?！?br>
婆婆握著我的手，眼圈紅了：“晚晚，媽給你作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