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爬到顧承岳面前。
“太叔祖，柔嘉年輕不懂事，她佩玉是被沈鳶哄騙，不能作數(shù)?！?br>顧承岳把玉佩放回匣中。
“你說沈氏哄騙，她可曾逼林姑娘戴？”
婆母看林柔嘉。
林柔嘉張了張口。
我提醒她。
“妹妹慎言。你入府那日，滿院丫鬟都瞧見了，我給你時說是壓身玉，你自己說極喜歡，當場系上?！?br>林柔嘉臉上難看。
她若說被逼，滿院丫鬟都能作證。
她若認了，那就是自己貪這塊玉的貴氣。
顧長風咬牙。
“柔嘉，你說實話，是不是她害你？”
林柔嘉看著他，又看一眼顧承岳身后捧著文書的管事。
那管事懷里的紅封厚厚一摞，是太叔祖院中給新婦的聘禮單。
她低下頭。
“表哥，嫂嫂沒有逼我。”
顧長風像被人當胸捶了一拳。
“你說什么？”
林柔嘉聲音更軟。
“我只是覺得玉佩好看，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講究?！?br>婆母急了。
“柔嘉，你糊涂！”
顧承岳抬手，族老立刻展開族譜。
“既無人異議，三日后成禮?！?br>顧長風撲上去搶族譜，被兩個護院按住。
他病得沒力氣，掙得臉漲紅。
“放開我！柔嘉是我的！沈鳶，你這個毒婦！”
我站在香火后，平靜看他狼狽。
他讓我讓正妻。
我讓了。
只是他沒說，讓出來的位置，一定能落到誰手里。
三日后，侯府掛滿紅綢。
婆母一夜沒睡，眼下青黑，仍強撐著在前廳迎客。
她不敢不辦。
太叔祖一句話，族中所有長輩都來了。誰敢說這樁婚事荒唐，誰就是質(zhì)疑顧氏族規(guī)。
我也換了素凈衣裙，站在廊下看下人搬嫁妝。
林柔嘉的嫁妝少得可憐，只有幾個木箱。婆母怕丟人，命人從我?guī)旆坷锾|西充場面。
青枝攔在庫房門口。
“夫人沒點頭，誰敢動？”
婆母身邊的陳嬤嬤叉腰罵。
“你一個賤婢也敢攔？林姑娘今日出嫁，代表的是侯府體面。夫人的東西，不就是侯府的東西？”
青枝冷笑。
“夫人的東西是沈家陪嫁，嫁妝單子在官府存著。陳嬤嬤若想搶，我這就去敲登聞鼓，說侯府搶兒媳嫁妝給太叔祖娶妻?！?br>陳嬤嬤氣得抬手要打。
我走過去。
“打下去。”
陳嬤嬤手停住。
我看著她。
“你今日打了我的人，我便讓人把嫁妝單貼到侯府門口。讓滿京城看看，寧遠侯府娶太叔祖母，拿的是誰的錢?！?br>陳嬤嬤悻悻收手。
婆母聞聲趕來，壓著火。
“沈鳶，你非要今日鬧得難看？”
我說：“婆母說笑了。今日是太叔祖大喜，我怎會鬧？我只是不想我的嫁妝去替別人裝臉面?！?br>婆母咬牙。
“你已不是正妻，還敢如此張狂？”
我把讓位書拿出來。
“讓位書只說我不做顧長風正妻，沒說我的嫁妝歸侯府。婆母若忘了，我讓青枝念給你聽?！?br>周圍賓客看了過來。
有人低聲說：“原來侯府這些年用的是沈家錢?！?br>“我早聽說了，世子那藥，比金子還貴?！?br>婆母臉上掛不住。
顧長風穿著一身新郎紅袍，從廊角出來。
那紅袍原是給他準備的。
他昨夜吵著要去搶親，被婆母鎖在屋里。今日不知怎么跑了出來，衣襟都沒系整齊。
“沈鳶，柔嘉的嫁衣呢？”
我看他。
“自然送去太叔祖院里了?！?br>他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那是我讓你給柔嘉備的！”
我抽回袖子。
“夫君記錯了。婆母只讓我備喜服，沒說新郎是誰?！?br>顧長風喘著氣。
“你別得意。柔嘉不會嫁給太叔祖，她心里有我?！?br>身后傳來喜**聲音。
“新娘子上轎了！”
顧長風轉(zhuǎn)身就往外跑。
婆母驚叫：“攔住他！”
沒攔住。
顧長風沖到府門口，正看見林柔嘉蓋著紅蓋頭，被喜娘扶進花轎。
他沖過去，抓住轎簾。
“柔嘉，下來！我?guī)阕撸　?br>轎內(nèi)安靜片刻。
林柔嘉的聲音傳出來。
“表哥，今日賓客都在，你別鬧?！?br>顧長風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