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像個少年郎似的低了頭。
“表妹莫怪，是我唐突。待母親讓沈鳶讓出正妻之位，你我便名正言順?！?br>“不行，表哥莫急?！?br>林柔嘉說得很快。
“我才剛?cè)敫?，此刻若讓嫂嫂讓位，倒顯得我急著搶人夫婿。我不想被人非議?！?br>顧長風(fēng)沉默片刻，點(diǎn)了點(diǎn)頭。
“表妹說得是，是我考慮不周。待神算子入府，說清你我八字天合，沈鳶便無話可說?！?br>林柔嘉應(yīng)了幾句，明顯松了口氣。
我差點(diǎn)笑出來。
顧長風(fēng)看見我臉上沒哭，火氣又上來。
“柔嘉，你就是太善良。她一個商戶女，怎配得**為她求情？”
“士農(nóng)工商，商為最末。沈家有幾個臭錢，便敢拿銀子壓侯府。她嫁給我，是祖墳冒青煙?！?br>“若她真懂規(guī)矩，合該自己脫下正妻喜服，把位置讓出來！”
人啊，最會忘恩。
我嫁進(jìn)來時，寧遠(yuǎn)侯府連下人月錢都拖了三個月。
顧長風(fēng)病在床上，太醫(yī)說要用好藥養(yǎng)著，婆母抱著我的腿哭，說侯府不能沒了世子。
如今他能坐起來罵我，倒忘了是誰替他吊著命。
我笑著福身。
“夫君，賬房的人還等著我對賬，妾身先退下?！?br>顧長風(fēng)皺眉。
“整日就知道賬本銀錢，俗不可耐。柔嘉才像侯府女主人，溫柔知禮，不像你，一身算盤聲。”
林柔嘉低頭不語，手卻摸了摸腰間玉佩。
回聽雪院的路上，丫鬟青枝憋了一肚子火。
“夫人，您怎么還給她玉佩？世子和夫人都偏心她，這要真讓她做了正妻，您怎么辦？”
我停在廊下，看了一眼宗祠方向。
“放心，有人比我更想做正妻?！?br>青枝沒聽懂。
我把庫房鑰匙遞給她。
“去，備一套正紅嫁衣，要足夠體面。金線用最好的，頭面用南珠。再把城南神算子請來，就說侯府有一樁好姻緣，請他看準(zhǔn)些?！?br>青枝瞪大眼。
“夫人，您真要給林柔嘉準(zhǔn)備嫁衣？”
我看著松鶴院亮起的燈。
“侯府要辦喜事，是定了?！?br>“至于新郎是誰，那就不好說了?！?br>神算子入府那日，婆母坐在上首，顧長風(fēng)靠在軟榻上，林柔嘉穿一身淺粉，規(guī)矩站在旁邊。
我剛進(jìn)門，婆母便把茶盞重重?cái)R下。
“沈鳶，你來得正好。長風(fēng)的病反反復(fù)復(fù)，太醫(yī)說不是藥的事，是命里有沖?！?br>我站在堂下。
“婆母的意思是？”
她看向我的眼神像看一塊墊腳石。
“你八字太硬，壓了長風(fēng)的福。柔嘉八字純善，能替長風(fēng)沖喜。侯府不能因?yàn)槟阋粋€人斷了香火。”
顧長風(fēng)咳得肩膀發(fā)抖，仍不忘抬眼刺我。
“沈鳶，我知道你舍不得正妻之位?？赡慵尬胰?，只生了一個病弱女兒，沒給侯府添男丁，又害我久病不愈。你若還有半點(diǎn)良心，就別攔柔嘉進(jìn)門?！?br>我的女兒昭昭前些日子染了風(fēng)寒，他沒去看一眼。
如今提起來，只剩病弱兩個字。
林柔嘉柔聲道：“嫂嫂別怪表哥，他也是被病折磨怕了。我不要名分也行，只要能救表哥，我做什么都愿意?！?br>婆母立刻拍桌。
“胡說。你是我的親侄女，怎能沒名分？沈鳶，你今日就表個態(tài)，把正妻之位讓出來，降為良妾。往后你仍在府里，侯府也不會虧待你?！?br>青枝在我身后氣得吸了一口氣。
我沒看她。
“婆母已經(jīng)請了神算子，不如先聽他怎么說?！?br>城南神算子一身灰袍，捧著兩張庚帖，瞇眼算了半晌。
婆母催道：“如何？柔嘉是不是長風(fēng)的貴人？”
神算子捻著胡須。
“林姑娘命格極旺，確是難得?！?br>顧長風(fēng)眼里亮了。
“那便是與我相合？”
神算子看了我一眼，慢吞吞道：“世子命弱，承不住這等旺氣?！?br>堂內(nèi)一下安靜。
婆母臉拉了下來。
“你胡說什么？不是你昨日說柔嘉能沖喜？”
神算子不慌不忙。
“老夫昨日只看了林姑娘八字，說她旺夫旺家?？赏鷼庖卜殖械米〕胁蛔　Ｊ雷硬◇w未愈，如小舟遇江潮，恐被沖翻。”
顧長風(fēng)臉色難看。
林柔嘉握住帕子。
婆母指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