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一個發(fā)著高燒的夜晚，失去唯一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她是靠助學貸款念完大學的。四年績點年級第一，導師親自推薦她保送京大醫(yī)學研究所的碩博連讀項目，全系唯一一個名額。
那張保送確認函，她鎖在宿舍抽屜里，密碼只有她和陳浩知道。
陳浩是她男朋友，也是從同一個村子里走出來的。兩個人從初中同桌到大學同校，村里人都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蘇禾也這么覺得。
直到那天晚上，她燒到三十九度八，整個人昏昏沉沉躺在宿舍床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陳浩發(fā)來的消息。
"禾禾，藥放你桌上了，我有點事先走了，你早點睡。"
她迷迷糊糊回了個"好"，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醒過來，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中午。
燒退了，人還是虛的。她撐著爬起來去拿水喝，路過書桌的時候，目光掃到抽屜。
抽屜是開著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拉開抽屜翻了翻。保送確認函不見了。
準考證也不見了。
蘇禾愣了三秒，拿起手機給陳浩打電話。
沒人接。
連打了五個，第六個終于通了。
"陳浩，我抽屜里的東西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陳浩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遠。"什么東西？"
"保送確認函，還有我的準考證。"
"我沒拿啊，你是不是記錯地方了？"
蘇禾張了張嘴，想說密碼只有你知道，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她不想這么想他。
"你幫我找找，可能掉地上了。"
"行，我下午過去看看。"
下午陳浩確實來了，在宿舍里翻了一圈，攤開手說："沒有啊，你再想想是不是放別的地方了。"
蘇禾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很穩(wěn)，沒有任何閃躲。
她信了。
然后她去了教務處，說自己的保送確認函丟了，能不能補辦。
教務處的老師翻了半天系統(tǒng)，抬頭看她的表情很奇怪。
"蘇禾同學，你的保送志愿三天前被修改了。"
"改成了什么？"
"改成了放棄保送。"
蘇禾站在教務處的柜臺前，手指攥著包帶，指節(jié)發(fā)白。
"我沒有改過。"
老師把屏幕轉過來給她看。"系統(tǒng)顯示是你本人賬號登錄修改的，時間是三天前晚上十一點。"
三天前晚上十一點，她燒到快四十度，連手機都拿不穩(wěn)。
"能恢復嗎？"
老師搖頭。"修改已經(jīng)超過四十八小時，系統(tǒng)自動確認了。而且保送名額已經(jīng)遞補給了別人。"
"給了誰？"
老師猶豫了一下。"顧盈盈。"
蘇禾認識這個名字。
商學院顧教授的女兒，開著一輛白色保時捷上學，全系都知道她家里有錢。成績中等偏上，離保送線差了十幾分。
"她的成績不夠保送資格。"
"名額遞補的規(guī)則是按照綜合評定，不只看成績。"老師的語氣變得公式化，"蘇禾同學，如果你覺得有問題，可以走申訴流程。"
"申訴需要多久？"
"正常流程的話，三到六個月。"
三到六個月。保送確認的截止日期是下個月。
蘇禾從教務處出來的時候，外面下著雨。她沒帶傘，就站在走廊里給陳浩發(fā)了條消息。
"我的保送被人改了，改成了放棄。"
消息發(fā)出去，顯示已讀，但陳浩沒有回復。
過了二十分鐘，他回了兩個字："怎會？"
蘇禾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三天前的晚上，陳浩說他"有點事先走了"。想起他知道她抽屜的密碼，也知道她教務系統(tǒng)的登錄賬號。
入學的時候，她嫌設置密碼麻煩，所有賬號用的都是同一個密碼。陳浩笑她，說你這也太不安全了。她說，反正也沒什么重要的東西。
現(xiàn)在想來，那句話像個笑話。
她沒有直接質問陳浩。不是因為信任，是因為她發(fā)現(xiàn)自己拿不出任何證據(jù)。
系統(tǒng)記錄顯示是她本人操作，準考證不翼而飛但沒有目擊者，宿舍沒有監(jiān)控。
如果她指控陳浩，他只需要說一句"你發(fā)燒燒糊涂了自己改的"，她就無話可說。
接下來的一周，蘇禾跑了三趟教務處，兩趟學院辦公室，一趟校長信箱。
所有人都跟她說同一句話："走申訴流程。"
她也確實提交了申訴。
但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