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溺水失蹤的**年，我去銀行打印流水，準備申請貸款擴店。
窗口柜員把單子打出來，隔著玻璃遞過來，我順手接了，還沒來得及折疊，目光就落在最上面那一行。
每月十五號，自動轉賬，兩萬一千元。收款人：周衍。
我讓她重新查了一遍。
"沒有問題，"柜員說，"這筆是自動扣款，您賬戶里設置過的。"
"什么時候設置的？"
她看了看屏幕，說："四年前，三月份。"
四年前三月。周衍"溺水"是四年前一月的事。三月，他死了兩個月之后，這筆轉賬開始了。
我把單子疊好放進包里，站起來，說了聲謝謝，走出了銀行。
外頭的太陽曬得地面發(fā)白。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想起來我是騎電動車來的，走到停車的地方，把車推出來，站在那兒沒有動。
我數了一遍。四年，四十八個月，每個月兩萬一千元。
將近一百萬。
我騎上車，回了店里。
那天下午生意不好，我坐在店里算賬，算了兩遍都算錯，最后干脆把賬本合上，去后廚把明天要用的食材檢查了一遍，又把案板刷了兩回。
周母傍晚來找我，說家里沒有米了，讓我順路買一袋回來。
"買了，在架子上。"
她繞到后頭看了看，說："那袋快吃完了，你買大袋的。"
我說好，繼續(xù)刷案板。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說："念念，你今天怎么了，臉色不好看。"
"累了。"
她嘆了口氣，說，衍兒走了這些年，你一個人拉扯我們，太辛苦了。說完去買米了。
我把案板刷干凈，擰干抹布，掛起來。
那筆轉賬，是我設置的，還是周衍設置的，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我知道一件事：一個死人，用不了銀行賬戶。那筆錢，不知道落進了誰的口袋。
我進了庫房，從一個舊紙箱底下翻出來一個小本子，翻到最后幾頁，找到了一個電話號碼。那是我當年為了找周衍雇的私人尋訪，他替我在江下游找了大半年，什么都沒找到，錢花完了就散伙了。
我把號碼記下來，把本子放回去，蓋上紙箱。
然后我拿著手機想了一會兒，沒撥那個電話。
我先要搞清楚，收款人那個賬號，到底是不是周衍本人在用。
第二天一早，我開店，炸油條，蒸了三籠包子，忙到九點，客人少了，我坐下來喝了口水，把流水單從包里拿出來，翻到轉賬那幾頁，找了一下收款賬號。
農商行的賬號。
我給銀行**打電話，問能不能查一下收款人的信息。
**說，出于隱私保護，無法提供收款人的具體信息。
我說，那我想確認一下這筆錢有沒有被正常接收。
她說，接收了。
我問，最近一次到賬是什么時候。
她查了一下，說上個月十五號。
我謝了她，掛了電話。
周曉這時候走進來，說她同學要來吃早餐，讓我再蒸兩籠。
我說包子沒了，叫你同學吃餛飩吧。
她不滿意，嘟著嘴說，餛飩太普通了，我同學是從市里來的。
我說，市里人也要吃飯，餛飩怎么就普通了。
她哼了一聲，去給她同學點了一碗面條。
我看著她的背影，拿起手機，把那個私人尋訪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才有聲音響起來。
"喂？"
"是羅師傅嗎，我是江念，當年找周衍的那個。"
對方沉默了幾秒，說，記得，記得，**，您現在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查一個銀行賬號，看看用這個賬號的人現在在哪里。"
"這個能做，但得花些時間。"
"多少錢？"
他報了個數字，我說好，把賬號發(fā)給他，讓他盡快。
三天后，羅師傅回了我電話。
"找到了，"他說，"那個賬號是在你們市東邊那個新區(qū)綁定的，有一個手機號，我追了一下，是在東區(qū)新華路那邊的小區(qū)常駐的。"
"哪個小區(qū)？"
"叫錦繡苑，是那邊那個商品房小區(qū)，我查過，戶主登記的名字就叫周衍。"
我在店里坐著，沒說話。
錦繡苑。那是新區(qū)里比較新的樓盤，前兩年開盤，周圍都是新修的路，我騎車路過過幾次。
"還有別的嗎？"
"有一個手機號注冊的外賣平臺賬號，備注的名字，叫周衍，訂單配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