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去。
看著那些東西被一件件丟進垃圾桶，我感覺心也跟著被掏空了。
我終于明白，我爸不是在開始新生活。
他是在向我媽宣戰(zhàn)。
他要用一場盛大的婚禮告訴我媽，也告訴所有人，沒有她，他過得更好。
他贏了。
02
婚禮辦得很大。
在市里最貴的酒店，包了整個宴會廳。
周國棟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發(fā)梳得油亮，滿面紅光地站在門口迎賓。
他逢人就夸柳曼年輕漂亮，知書達理。
他說自己是找到了真愛。
他說過去的都過去了，人要往前看。
他演得像個深情又豁達的好男人。
柳曼穿著潔白的婚紗，挽著他的手臂，臉上掛著標準又甜蜜的微笑。
她很美，像個櫥窗里的洋娃娃，精致，但不真實。
賓客們都在恭喜周國棟，說他好福氣。
沒人提起我媽。
好像那個叫蘇琴的女人，從來沒有在這個男人的生命里出現(xiàn)過。
我被安排在一張不起眼的角落桌子上，和幾個遠房親戚坐在一起。
他們看我的眼神，帶著同情和憐憫。
一個嬸嬸給我夾了塊排骨。
“念念，多吃點?！?br>“**也是……哎，**也真是的，怎么就這么走了呢?！?br>我埋著頭，一句話也不想說。
婚禮儀式開始了。
周國棟牽著柳曼走上舞臺，在司儀熱情洋溢的介紹聲中，交換戒指，接吻。
臺下掌聲雷動。
我看著臺上那個意氣風發(fā)的男人，覺得無比陌生。
那個在家里會因為一點小事就暴跳如雷，會把拳頭揮向妻子的男人，和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新郎，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司儀開始走流程，讓新郎發(fā)表感言。
周國棟拿著話筒，清了清嗓子。
他先是感謝了各位來賓，然后開始深情款款地對柳曼表白。
他說遇到柳曼，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他說他會用余生去愛她，保護她。
他說得天花亂墜，柳曼的眼眶都紅了。
我冷眼看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如果不是親身經(jīng)歷，我差點就信了。
就在我以為這場虛偽的表演要結(jié)束時，周國棟話鋒一轉(zhuǎn)。
“當然，今天，我還要感謝一個人?！?br>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像是在尋找什么。
“我要感謝我的前妻，蘇琴女士?！?br>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了上來。
周國棟笑了。
“雖然她今天沒有來，但我相信，她一定在某個角落，關(guān)注著我們?！?br>“我要謝謝她的成全，謝謝她的離開，才讓我有機會遇到我生命中真正的陽光?！?br>他舉起酒杯，對著空氣。
“在這里，我想對她說一句：謝謝你?！?br>“也祝你……過得好吧?！?br>他故意把“吧”字拖得很長，充滿了嘲諷和施舍的意味。
“畢竟，一個沒用的廢物，離了我，恐怕連活下去都難吧！”
話音落下，全場一片死寂。
隨即，他那邊的幾個生意伙伴帶頭哄笑起來，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
他們大概覺得這是一種勝利者的幽默。
柳曼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的筷子被我捏得死死的，指節(jié)發(fā)白。
血液沖上頭頂，耳朵里嗡嗡作響。
羞辱。
這是最**裸的羞辱。
他不僅要在我**傷口上撒鹽，還要把這傷口撕開，展示給所有人看。
他要用這種方式，徹底摧毀我**尊嚴。
周圍的親戚們臉色尷尬，誰也不敢說話。
那個給我夾菜的嬸嬸，悄悄碰了碰我的胳膊。
“念念，別往心里去，**他……喝多了。”
我沒理她。
我死死地盯著臺上的周國棟。
他正志得意滿地接受著眾人的祝賀，仿佛自己是全世界的國王。
他不會知道。
他此刻的春風得意，有多么刺眼。
他此刻的尖酸刻薄，有多么傷人。
他更不會知道，報應這種東西，有時候，真的會來。
而且，會來得很快。
婚宴持續(xù)到很晚。
周國棟喝得酩酊大醉，被幾個朋友扶著進了酒店樓上的婚房。
柳曼跟在后面，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疲憊。
這個夜晚，對我來說，和過去兩年里的任何一個夜晚，都沒有區(qū)別。
只是更冷，更漫長。
親戚們把我送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