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手寫的，裴景川連審核報告長什么樣都沒見過。
他說："知遙，再忍一忍，上了市我什么都給你。"
不對。他叫我知遙的時候是在哄我。他叫我林念的時候，就是嫌我礙事了。
現(xiàn)在他喊的是"林念"。
楚嬌見我站著不動，臉上閃過一瞬得意。
她討厭我這副不哭不鬧的樣子。
她轉(zhuǎn)身看向臺下的賓客，聲音忽然拔高。
"各位，今晚我想給林念姐一個表現(xiàn)的機會。"
"她以前在公司一直做幕后工作，今天終于能出來見見世面了。"
"景川哥特意給她安排了一套工作服，讓她體驗一下我們服務(wù)團隊的辛苦。"
"大家多關(guān)照她。"
人群沸騰起來。
"楚小姐真大度，換別人哪有這耐心。"
"所以那女的到底是什么身份??？前女友？"
"聽說以前給裴總打下手的，技術(shù)助理之類的。"
"助理還敢跑到臺上來爭名分？臉皮也太厚了。"
我的手指發(fā)麻，指甲嵌進掌心。
裴景川終于走到我面前。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不是安撫，是警告。
"林念，你要是今晚敢鬧事，我讓律師明天就給你發(fā)信函。"
"公司的技術(shù)資料全部屬于公司所有，你簽過協(xié)議的。"
"你但凡敢說一個字，我就告你泄露商業(yè)秘密。"
我愣住了。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這張臉三年來每天出現(xiàn)在我的視頻通話里，對著我笑，喊我"寶貝辛苦了"。
現(xiàn)在同一張臉告訴我，你敢開口我就告你。
"所以你今晚叫我來，就是為了讓我看著她頂替我？"
裴景川皺了皺眉，像是不理解我為什么還在糾結(jié)這件事。
"什么叫頂替？這是公司決定。"
"楚嬌的父親是我們最大的出資人。她來站臺，對公司有好處。"
"你一個人在幕后寫代碼，誰認(rèn)識你？站上去也是浪費曝光資源。"
他說得輕描淡寫。
好像我三年的心血，只是一個可以被替換的零件。
我的耳邊嗡的一聲響。
楚嬌不知什么時候又湊過來。
她挽住裴景川的手臂，仰著臉對我笑。
"念念姐，做人要知足嘛。"
"景川哥當(dāng)初收留你的時候，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現(xiàn)在好歹你也是靠這家公司吃了三年飯，該感恩了。"
我看著她。
裴景川沒有糾正她任何一個字。
楚嬌笑著繼續(xù)。
"念念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但你也想想，景川哥要是真看**，至于讓你在幕后待三年嗎？"
"從一開始你的位置就很清楚了呀。"
她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吐出的每個字都帶著香水味。
"景川哥親口跟我說的，你就是個干活的。"
"他說你沒有**、沒有家世、沒有人脈。"
"唯一的用處就是肯熬夜加班。"
"現(xiàn)在代碼寫完了，公司上市了，你還有什么用？"
她退開一步，重新掛上那副無辜的表情。
這番話比任何一巴掌都疼。
我和裴景川三年。
我替他寫出了讓公司估值翻百倍的核心系統(tǒng)。
那套系統(tǒng)的每一行注釋里，藏著我熬過的每一個凌晨。
他胃痛到打不了字的時候，我一個人從晚上八點寫到第二天中午，趕出來整個支付模塊的原型。
他被競爭對手舉報材料造假的時候，是我連夜做出對比數(shù)據(jù)，推翻了對方所有指控。
他跪在我面前說過一句話："念念，這輩子我只欠你。"
"公司上市那天，我第一個告訴你。"
上市那天他確實第一個告訴了我。
告訴我的內(nèi)容是：明天的答謝宴，楚嬌以首席架構(gòu)師身份出席，你不用來了。
是我自己不信，非要來。
裴景川看了一眼手表，顯然不想在我身上再花時間。
"行了，你要走就走，要留就把制服換上。別堵在這里。"
他轉(zhuǎn)身走向舞臺。
楚嬌跟在他身后，路過我身邊時輕聲說了一句。
"念念姐，洗腳水記得放溫一點，我腳怕燙。"
我站在原地。
周圍的服務(wù)員端著托盤從我身邊經(jīng)過，有人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舞臺上的大屏幕切到下一頁，是公司三年的技術(shù)里程碑。
每一條，每一個節(jié)點，每一次被媒體報道的技術(shù)突破。
全部署著"楚嬌"的名字。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