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們不吵。把話說開，家和萬事興。”
我看著他空手進門，又自然坐下，心里佩服得不行。
有些人把“家和萬事興”用得像萬能膠，哪里有錢縫就往哪里糊。
飯菜上桌，紅燒魚、糖醋排骨、炒青菜、番茄蛋湯。魚擺在我爸面前，排骨被我媽順手推到沈耀祖那邊。
我媽坐下時眼眶已經紅了。
“我就不明白了，照川，你小時候多聽話。怎么結了婚，連媽都防著？”
這話帶著鉤子。
只要我接一句“不是知禾的事”，她就能順勢說我被老婆拿捏。只要我沉默，她就能說我默認。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完。
“媽，我防的是假病歷、假困難、假孝順。跟誰結婚沒關系。”
沈耀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哥，你非要這么說嗎？媽昨晚哭了一夜，你滿意了？”
我看向袁桂芝。
她眼角干干凈凈，粉底比墻皮還服帖。
“媽，哭一夜還能上粉，您這抗壓能力比我強?！?br>唐妙沒忍住，噗嗤笑了一下，又趕緊低頭喝湯。
沈耀祖瞪她，她把碗放下，手指捏著袖口，不說話了。
三姑趕緊打圓場。
“照川，你弟就是嘴上會說，錢上確實沒你寬裕。你當哥哥的多幫點，大家都看在眼里?！?br>我放下筷子。
“大家看在眼里，然后呢？”
三姑愣住。
我打開手機，把三年轉賬統(tǒng)計投到電視上。林知禾昨晚幫我整理了表格，月份、金額、用途、收款人，一行一行清楚得像超市小票。
客廳的電視亮起來，滿屋人都看見沈耀祖的名字反復出現。
二月：沈耀祖，車貸周轉，八千。
五月：沈耀祖，項目押金，一萬二。
八月：沈耀祖，信用卡，六千五。
十一月：沈耀祖，給媽買**椅，九千九。
我點開最后一筆備注。
**椅后來出現在唐妙租的公寓里，朋友圈照片**里露了半個扶手。我當時沒說，是因為我還想給這個弟弟留點臉。
現在臉都被他自己拿去做腳墊了，我也不必替他擦鞋。
沈耀祖臉色變了。
“你查我？”
我回：“我查的是我的錢。你要是覺得委屈，可以把錢還我，再委屈。”
我媽急了。
“那**椅是耀祖孝順我，我后來腰不舒服坐不了，給妙妙用了幾天怎么了？”
唐妙立刻抬頭：“阿姨，那椅子我就坐過兩次?！?br>沈耀祖低聲說：“你別插嘴?！?br>唐妙的臉白了一點。
我看見她指尖收緊，亮晶晶的美甲在燈下泛著冷光。這個女孩平時看起來柔軟，其實不傻，只是被沈耀祖包裝出來的“孝順暖男”迷了眼。
我繼續(xù)點屏幕。
“還有這筆項目押金，一萬二。耀祖，你說跟朋友合伙做生意，結果我在你朋友圈看到你們去了三亞?！?br>大舅咳了一聲。
“年輕人談戀愛花點錢也正常?！?br>我笑：“正常。但拿我媽藥費的名義談戀愛，不太正常?！?br>沈耀祖猛地站起來。
“沈照川，你有完沒完？你賺錢多，幫家里不是應該的嗎？我嘴甜，爸媽高興，這也是孝順。你不會說話，就別嫉妒我會哄人。”
這話一出來，飯桌上有幾秒死靜。
我看著他，忽然不生氣了。
一個人能把占便宜說得這么理直氣壯，也算天賦異稟?？上н@天賦不交稅，不然他能為**做貢獻。
我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湯。
“耀祖，會哄人不叫孝順。拿別人的錢哄人，叫代刷好評?！?br>唐妙抬眼看我，眼神動了動。
我**臉徹底沉下去。
“你今天就是回來拆家的?！?br>我把筷子放平，抬頭看她。
“不是。我是回來把我自己從這個家里拆出來，免得你們裝修時總拿我當承重墻。”
05 最會哭的人開始算賬
飯桌上的魚涼得很快。
我**眼淚來得更快。
她把筷子一扔，捂住臉開始哭，肩膀一抖一抖?？蛷d里沒人動，大家像看一場熟悉的節(jié)目，只等我遞紙、認錯、轉賬。
我以前確實這么干。
她哭，我就慌。她說養(yǎng)我不容易，我就覺得自己欠了天大的債。她說弟弟不如我，我就把“不如我”的部分用錢補上。
后來林知禾說過一句話。
“**不是不會愛你，她是太會使用你。”
當時我還替袁桂芝辯解，說她只是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