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滅屏幕，放到她那邊。
“你先吃完?！?br>她說這話時聲音不重，卻像在桌面上壓了一枚釘子。我知道，她不是攔我發(fā)火，她是怕我又心軟。
我們結(jié)婚三年，她看過我太多次把氣咽回去。
第一次是婚后一個月，我媽說家里熱水器壞了。我轉(zhuǎn)了三千，第二天刷朋友圈，看見沈耀祖開著新車帶她去郊區(qū)采摘，后備箱塞滿草莓和土雞蛋。
第二次是我爸生日，沈耀祖在群里發(fā)長文，說父愛如山，說自己沒本事，只能陪老人喝一杯。我打了一萬生日紅包，他拍了合影，朋友圈文案寫：“孝順不在錢多，在心到?！?br>我當時還點了贊。
現(xiàn)在想想，我手指頭比腦子善良。
林知禾把手機推回來時，群里已經(jīng)堆了幾十條。
三姑說：“照川啊，媽就算拍錯地方，也是想讓你關(guān)心她?！?br>大舅說：“一家人別較真，寵物醫(yī)院也是醫(yī)院?！?br>我差點笑出聲。
照這個邏輯，路邊烤腸攤也算餐廳，洗腳城也能申報運動康復(fù)中心。
我媽終于發(fā)語音，聲音哽得恰到好處。
“照川，你弟從小嘴甜，不像你悶葫蘆?？伤钦嫘奶畚?，你別老拿錢壓他?！?br>我聽著“拿錢壓他”四個字，手指慢慢點開賬單。
***記錄拉開，像一條被人反復(fù)割開的舊傷口。
三年里，我通過家族群轉(zhuǎn)賬一共二十八萬六千三。備注五花八門：媽藥費、爸檢查、耀祖周轉(zhuǎn)、親戚急用、年節(jié)紅包、老家修屋、孩子補課。
其中沈耀祖收款十七萬九千。
我把截圖發(fā)到群里。
“既然我拿錢壓人，從今天起，我不壓了?！?br>群里又靜了一下。
我**語音立刻沖出來。
“你算這個干什么？親兄弟還算錢，你不嫌丟人？”
我爸也開口了：“錢花了就花了，翻舊賬沒意思?！?br>我回：“我沒翻舊賬，我是翻新賬。今天這五千還沒花出去，挺新鮮的。”
林知禾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嘴角壓不住。
我媽不接我的話，只發(fā)：“耀祖都退群了，你滿意了？”
我點開通訊錄，把沈耀祖重新拉進群。
他沒通過。
我又撥電話過去。
響了兩聲，被掛斷。
半分鐘后，他發(fā)來私聊。
“哥，你有必要把媽弄得下不來臺嗎？你現(xiàn)在這么冷血，知禾知道嗎？”
我看著那句“知禾知道嗎”，抬眼看向?qū)γ妗?br>林知禾正慢條斯理啃雞翅，眼神清亮，像等著看我怎么處理一只撲騰的蝦。
我把手機遞給她。
她掃了一眼，把骨頭放下，抽紙擦了擦手，直接按住語音鍵。
“知道。我還知道你去年拿他錢買車，今年拿他錢還信用卡，上個月拿他錢給女朋友訂海景房。沈耀祖，你哥冷不冷血我不評價，你挺會供血的，專供自己?！?br>語音發(fā)出去，私聊框里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輸入了半天，沒憋出一個標點。
我笑了笑，把手機拿回來。
林知禾靠回椅背，輕聲說：“別只關(guān)轉(zhuǎn)賬。你得把規(guī)則說清楚?！?br>我點頭。
打開家族群，我發(fā)了一段話。
“以后爸媽真實醫(yī)療、生活必需，我承擔一半，另一半沈耀祖承擔。需要票據(jù)。親戚借錢，不走家族群，不搞道德競拍。誰孝順，誰自己出錢自己孝順，別拿我的錢包給自己點香。”
消息發(fā)出去，群里像被扔進一塊燒紅的鐵。
三姑立刻說：“一家人說票據(jù)，太傷感情?！?br>我回：“感情沒**，錢有?！?br>大舅發(fā)：“你這孩子，說話怎么這么沖？”
我回：“以前我說話軟，你們說我懂事?，F(xiàn)在我把錢包合上，你們說我沖?？磥砦疫@個人的性格主要取決于余額。”
林知禾這次真笑出了聲。
晚上九點半，我媽發(fā)了最后一句。
“行，你有本事就別回這個家?！?br>我盯著那句話，胸口忽然空了一下。
不是疼，是那種一直背著麻袋走路的人，忽然發(fā)現(xiàn)麻袋里裝的是別人不要的破磚頭。
我回：“這個家我會回，但我不再帶提款機的說明書回去?！?br>03 老屋飯桌上的空碗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媽打來電話。
我剛刷完牙，嘴里一股薄荷味，接起來就聽見她吸鼻子。
“照川，**一晚上沒睡。”
我拿毛巾擦臉：“他失眠可以喝熱牛奶?！?br>“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