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人會變敏感?！?br>宋琪琪笑了一聲。
“敏感還來參加婚禮，這不是給人添堵嗎？”
我拿起帆布包。
“那我走?！?br>顧成一把攔住我。
“禮金都給了，飯沒吃完你走什么？外面的人看見，還以為周家招待不周?！?br>他不是在乎我，是怕我這時候走出去，讓外人看出周家和他都待客刻薄。
我看著他。
“你到底怕周家難看，還是怕我難看？”
他臉上的肌肉繃住。
許瑤突然端起酒杯走到我面前。
“晚晚，我們十五年朋友，我敬你一杯。以前你幫過我，我都記得。今天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喝了這杯，就當翻篇?！?br>她把一杯白酒遞給我。
我不喝酒。
她知道。
大學時我酒精過敏，喝一口就起疹子，是她陪我去醫(yī)務室掛的號。
我沒接。
許瑤的手停在半空。
“你連我的敬酒都不肯喝？”
顧成咬著牙。
“林晚，別給臉不要?！?br>旁邊有人嘀咕。
“黃臉婆脾氣還挺大。”
“也就周**心善，還念舊情?！?br>我把杯子接過來，放回桌上。
“我祝你新婚快樂。酒我不能喝?！?br>許瑤的笑淡了。
“晚晚，你是覺得我不配？”
顧成端起那杯酒，直接遞到我嘴邊。
“喝?！?br>我后退一步，撞到椅子。
年長的保潔阿姨忽然站起來。
“人家說不能喝，怎么還逼呢？”
宋琪琪立刻瞪她。
“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保潔阿姨抓起抹布，往桶里一扔。
“我吃你家飯了？我在這兒干活，也不是賣給你了。”
周柏川的臉沉下來。
“經理，把這個人換掉?！?br>經理跑過來，彎腰道歉。
“周少，我馬上處理?！?br>我看著那位阿姨被人拉開，心里堵得發(fā)疼。
顧成把酒杯又往前遞。
“林晚，喝了，別連累別人?！?br>我伸手接過。
酒味沖上來。
許瑤看著我，眼里那點得意藏不住。
我把酒杯舉到唇邊。
大廳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黑色中山裝的男人快步進來，身后跟著酒店經理和幾名穿西裝的人。
司儀拿著話筒，聲音卡了一下。
周柏川手里的酒杯頓住。
“沈硯舟的人？”
顧成臉色一變。
許瑤立刻整理裙擺。
我放下酒杯。
那個男人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后朝我這邊走來。
他停在第十九桌前，彎腰。
“林小姐，沈先生到了。他請您別喝這杯酒。”
宴會廳安靜了幾秒，隨即又被竊竊私語填滿。
顧成看著中山裝男人。
“你認錯人了吧？她叫林晚，是我**?！?br>男人看都沒看他。
“沈先生找的就是林晚小姐。”
許瑤臉上的笑掛不住。
“沈先生？哪個沈先生？”
周柏川已經往門口走了兩步，聲音壓著急。
“還能有哪個沈先生。沈硯舟?！?br>這個名字落下，主桌那邊幾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我聽過這個名字。
顧成在家里提過很多次，每次提起都像念一座夠不著的山。
他說，周柏川的新公司只要拿到沈硯舟一句準話，后半輩子都穩(wěn)了。
他說，這種人不是我們能見的。
他說，許瑤命好，嫁給周柏川，也許能擠進那個圈子。
現在，這個不是我們能見的人，點名找我。
顧成松開我的胳膊，換了語氣。
“林晚，你認識沈先生？”
我說：“不認識?！?br>這是真話。
至少我不認識什么沈先生。
中山裝男人說：“沈先生說，您應該記得一臺舊電腦?！?br>我的手停在帆布包帶子上。
許瑤立刻笑了。
“舊電腦？晚晚，你還真是會認識人?，F在騙子都這么會編故事了嗎？”
宋琪琪接話。
“**，小心點啊。有些人窮久了，聽見大人物名字就想攀關系?！?br>顧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林晚，你別亂說話?！?br>我看向中山裝男人。
“他在哪兒？”
男人讓開半步。
宴會廳門口，沈硯舟走了進來。
他比我記憶里高了很多，肩背挺直，黑色西裝沒有多余裝飾。左手腕上戴著一串舊木珠，和滿場珠光寶氣格格不入。
我看見那串木珠，才想起那個總坐在圖書館角落的男生。
沈舟。
貧困生，話少，常年穿洗到發(fā)白的校服，手里抱著一臺開不了機的破電腦。
那年冬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