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上來抱住我的腿。
“你不能去！你去了**怎么辦？你父親的官怎么辦？”
我低頭。
“母親怕了？”
她一怔。
我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你怕得太早?！?br>宮門外的登聞鼓，比我記憶里更高。
鼓槌有孩童手臂粗。
守衛(wèi)攔住我。
“擊鼓者先受杖，你可知？”
我點頭。
陸淵追到宮門前，額上出汗。
“溫寧，最后一次，跟我回去。”
溫如雪坐在馬車?yán)?，掀開簾子。
“妹妹，你若真恨我，我把命賠給你?！?br>沈氏哭喊：“寧兒，娘錯了，娘回去就讓你做正妻。”
我沒有回頭。
鼓槌落下。
第一聲，驚起宮墻上的寒鴉。
第二聲，肩骨里的箭簇像被人擰動。
第三聲落下時，我聽見陸淵的聲音在身后碎開。
“攔住她！”
三十杖打完，我沒有暈。
宮門前的青磚被血浸出一條暗痕。
執(zhí)杖的禁軍看了我好幾次，最后一杖收了兩分力。
我抬頭。
“還差一杖?！?br>他咬牙：“已經(jīng)三十?！?br>“第二十七杖輕了?！?br>守門校尉臉色一變。
韓靖跪在旁邊，眼圈發(fā)紅。
“統(tǒng)領(lǐng)?！?br>我說：“登聞鼓不能欠。”
校尉盯著我看了片刻，親自接過木杖。
“姑娘，得罪?！?br>這一杖落下，疼得我?guī)缀跻樯嗉狻?br>我撐著地面，沒讓自己趴下。
宮門開了。
內(nèi)侍跑出來，聲音尖而急。
“宣擊鼓女子溫寧入殿?！?br>陸淵要上前扶我。
我避開。
他手停在半空。
“阿寧，殿前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我扶著韓靖的胳膊站起來。
“北境戰(zhàn)場也不是溫如雪能撒謊的地方?！?br>溫如雪從馬車下來，換了一身素衣，發(fā)間只戴白玉簪。
她走到我旁邊，低聲說：“妹妹，殿**說錯一個字，就是死罪?！?br>我看著她干凈的衣袖。
“你怕我說對?！?br>她臉上的溫順沒了。
“你以為韓靖能救你？你那些殘兵能救你？他們連殿門都進(jìn)不去。”
“你能進(jìn)去？”
她笑了。
“我是陛下親封的一品夫人?！?br>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列在兩側(cè)。
溫如雪先跪下。
“臣婦溫如雪，叩見陛下?！?br>她聲音穩(wěn)了不少。
陸淵跪在她身旁。
我慢慢跪下，背后的杖傷裂開，血貼著衣裳往下淌。
皇帝坐在高處，聲音沉沉。
“你便是敲登聞鼓的溫寧？”
“民女溫寧。”
陸淵立刻開口。
“陛下，溫寧乃臣妻妹，因嫉恨長姐受封，一時瘋魔。臣管束不嚴(yán)，請陛下降罪。”
我看向他。
“陸將軍，方才在宮門外，你還說我是你的妻。”
殿上幾個大臣看向陸淵。
陸淵臉色一僵。
溫如雪接過話。
“陛下，妹妹曾替臣婦在府中管過幾日賬，性子爭強(qiáng)。她見臣婦隨夫封賞，便心有不甘?！?br>我問她：“溫如雪，你說你隨夫北征？”
“是?！?br>“黑風(fēng)嶺在北境哪一側(cè)？”
她頓住。
陸淵答：“東側(cè)?！?br>我看著他。
“錯了。黑風(fēng)嶺在北境西北，東側(cè)是落雁坡。陸將軍連自己大捷之地都記錯了？”
殿中有人咳了一聲。
兵部尚書站出來。
“陛下，黑風(fēng)嶺確在西北?！?br>陸淵背脊一緊。
溫如雪急忙道：“臣婦一時緊張說不出，夫君替臣婦回答，記錯也是有的?！?br>我笑了一下。
“那我再問。黑風(fēng)嶺一戰(zhàn)，敵軍主帥呼延烈死于何處？”
溫如雪看向陸淵。
皇帝開口：“讓她答?！?br>溫如雪的手按住袖口。
“死于陣前?！?br>“陣前何處？”
“馬下?！?br>“誰殺的？”
“陸將軍?！?br>我抬起頭。
“呼延烈死在南溝草灘，左眼中槍，喉骨被刀背砸斷。他死前咬下我半塊護(hù)腕。若陛下調(diào)北境戰(zhàn)報，護(hù)腕尚封在軍庫?！?br>兵部尚書再次開口。
“戰(zhàn)報確寫南溝草灘，護(hù)腕入庫?！?br>溫如雪的臉白了。
陸淵沉聲：“這些戰(zhàn)報，溫寧在府中看過?！?br>我解開衣領(lǐng)。
殿前的內(nèi)侍斥道：“大膽！”
我沒有停。
左肩傷口露出來。
那塊深埋的箭簇頂著皮肉，疤痕猙獰。
殿中幾名武將變了臉色。
我說：“敵軍狼牙箭簇，還在我琵琶骨里。陛下若不信，可命軍醫(yī)當(dāng)?shù)铗灴??！?br>溫如雪跪著往前挪。
“陛下，妹妹身上舊傷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