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收起筆記本："謝謝。"
"不用謝我，謝你的命硬。"林夏壓低聲音，"今天下午她有個客戶要接待，去年那個客戶的酒量——你準備好體檢報告了嗎？"
池硯："什么意思？"
林夏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悲憫："上一個助理，就是今天下午的酒會之后遞的辭職信。"
"據(jù)說喝了兩斤白酒。"
"替**擋的。"
她沖他豎了個大拇指，轉(zhuǎn)身走了。
池硯站在空會議室里想了想。
兩斤白酒。
他在部隊的時候，有次執(zhí)行完任務(wù)回來，隊里五個人分了一箱二鍋頭。
他喝了七瓶。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準時出操，連長夸他面色紅潤。
應(yīng)該……問題不大。
第三章
下午六點，觀瀾酒店宴會廳。
恒遠集團的年度合作方答謝宴。
說是答謝宴，其實是溫令儀約了三家供應(yīng)商談下一年度的合同。場面話歸場面話，這種場合的酒桌才是真正的戰(zhàn)場。
池硯跟在溫令儀身后進場。
她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連衣裙，鎖骨線利落地露出來，整個人從"冷面女總裁"變成了"冷面但好看的女總裁"。
其實也沒差多少。
包廂里已經(jīng)坐了七八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賀，賀川河。宏鑫建材的老板，也是恒遠集團最大的一個上游供應(yīng)商。
這人池硯知道。
不是他做了功課。
是三年前的任務(wù)簡報里提過這個名字——當年那件事的灰色地帶，有幾條線指向宏鑫建材。但證據(jù)鏈斷了，最終只帶走了直接涉案的人。
賀川河本人沒被動過。
此刻，賀川河正端著茶杯往門口看。
看見溫令儀的時候，眼睛里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打量。
"**來了，快請快請。"
"賀總客氣。"溫令儀落座，身后的池硯自然而然地站到她右側(cè)半步的位置。
賀川河目光一轉(zhuǎn)，看見池硯。
"這位是？"
溫令儀語氣淡淡："我的新助理。"
"哦——又換了。"賀川河笑了一聲，意味不明。"**的助理可不好當啊，小伙子要做好心理準備。"
池硯點頭微笑："謝謝賀總提醒。"
賀川河沒再看他。
酒過三巡。
賀川河那邊的人開始發(fā)力了。賀川河身邊的副總姓馬，一張紅臉膛，端著白酒杯站起來。
"**，這杯我敬您。咱們合作三年，您辛苦了。"
溫令儀端起面前的紅酒杯，微微示意。
馬副總沒坐下。
"**這是——紅酒？"
他笑了笑，語氣里帶著那種中年男人特有的、試探性的逼迫。
"咱們今天這桌可是白的。**給個面子，這杯換白的？"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其他幾個供應(yīng)商代表互相對視，都沒吭聲。
這是老套路了。
酒桌上用"面子"綁架人，一杯接一杯，最終目的是讓對方在酒精作用下松口。去年就是這么把溫令儀的前任助理灌趴下的——助理倒了，溫令儀身邊就沒了擋酒的人。
溫令儀放下紅酒杯，神色不變。
她還沒開口，身旁有人動了。
池硯上前一步。
從桌上拿起一個干凈的白酒杯，拎起那瓶五糧液，倒?jié)M。
然后面朝馬副總，舉杯。
"馬總，**不方便喝白的，我替她接這杯。"
干脆。利落。沒有多余的客套。
馬副總愣了一下。
他掃了池硯一眼——一米八七，肩寬腰窄，站在那里像一堵讓人莫名心虛的墻。
"小兄弟爽快。"馬副總笑了，碰杯。
池硯仰頭，一口干了。
杯底朝天。
馬副總眉毛挑了一下，跟著干完。
坐下了。
池硯以為結(jié)束了。
沒有。
第二杯來自賀川河那邊的采購總監(jiān)。
第三杯是另一家供應(yīng)商的法務(wù)。
**杯、第五杯、第六杯——
一個接一個。
這幫人根本不是在敬酒。
是車輪戰(zhàn)。
池硯站在溫令儀身后，一杯接一杯地喝。
到第八杯的時候，對面的人開始面面相覷。
因為池硯的臉色，一點沒變。
手不抖。眼不花。聲音穩(wěn)得像在念新聞聯(lián)播。
賀川河終于放下了筷子。
他盯著池硯看了五秒鐘，眼神變了。
不是看一個助理的眼神。
是看一個對手的眼神。
"小伙子，當過兵？"
池硯放下酒杯："當過。"
"怪不得。"賀川河笑了，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