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喝粥，一聲不吭。
上輩子這些畫面我習(xí)以為常，覺得弟弟小，正在長身體，媽媽照顧他多一點很正常。
這輩子再看。
正常個屁。
喝完粥，我放下碗。
"媽，我今天去學(xué)校一趟。"
萬蕓在洗碗，頭都沒回："去什么學(xué)校？你還沒養(yǎng)好。"
"成績出來了，老師讓我去談志愿。"
"讓**回來再說。"
"志愿填報截止日期是下周三。爸下禮拜才回來。"
萬蕓關(guān)了水龍頭。
轉(zhuǎn)過身。
"那你自己隨便填一個就行。"
"高考志愿隨便填？"
"你成績又不是特別好——"
"媽。"
我站起來，把碗放進(jìn)水池。
語氣平靜到不正常。
"我考了623。全省排名3800多。你讓我隨便填？"
萬蕓愣了一下。
她大概不記得我考了多少分。
畢竟上輩子我死在填志愿之前，她連我的分?jǐn)?shù)都沒關(guān)心過。
"是嗎？那挺好的。"她干巴巴地說。
"我今天去學(xué)校。"
我沒再給她拒絕的余地，轉(zhuǎn)身回房間拿書包。
萬蕓站在廚房，不說話了。
出門的時候，我聽見她在身后說了一句。
"早點回來。"
語氣說不上來是叮囑還是警告。
我沒回頭。
出了小區(qū)門，我沒去學(xué)校。
我拐了個彎，上了開往城西的公交車。
目的地：姥姥家。
公交車晃悠了四十分鐘。
城西老小區(qū)，六樓沒電梯，走廊里有股陳年花露水味。
大姨萬萍在樓道口等我。
四十六歲，圓臉，穿著花圍裙，看見我就紅了眼眶。
"棠棠！你瘦了這么多！"
她拉著我的手，力道很大，像怕我跑了似的。
"進(jìn)來進(jìn)來，姥姥在里面等你呢。"
姥姥坐在客廳的老式沙發(fā)上，頭發(fā)全白了，但精神很好。
看見我進(jìn)門，老**眼眶一下就紅了。
"棠棠……多久沒來看姥姥了？"
我走過去蹲在她膝蓋旁邊。
"姥姥，是我不好，太久沒來了。"
姥姥摟著我的頭，手都在抖："**說你學(xué)習(xí)忙，不讓來……姥姥想你想得晚上睡不著。"
大姨在旁邊嘆氣："萬蕓也真是的，孩子來看看老人怎么了？"
我靠在姥姥膝蓋上，沒說話。
眼淚差點掉下來。
上輩子我死了，姥姥兩個月后也走了。
大姨說姥姥是哭死的。
七十多歲的老人，知道外孫女被活活**，一口氣沒上來。
這輩子。
我要把姥姥護(hù)好。
"姥姥。"我抬頭，"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大姨端著水果進(jìn)來，聽見我的語氣，停下了腳步。
我把這幾天的事情，挑著說了。
芒果過敏住院——萬蕓在粥里兌了東西——想把我送去郊外"靜養(yǎng)"——我拒絕了。
沒有添油加醋，沒有哭天搶地。
我語氣平得像在讀課文。
姥姥的臉色一點一點變了。
大姨的水果盤咣地擱在茶幾上。
"她給你粥里放芒果？"大姨的聲音尖了，"她知道你過敏！你三歲那年吃了一口芒果糕差點送醫(yī)院的事她不記得了？"
"大姨，我沒有證據(jù)。粥她拿走了，沒讓我驗。"
"那……"
"但是我錄了音。"
我掏出手機，打開錄音文件。
萬蕓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就是小米粥啊，媽親手熬的。"
"你現(xiàn)在需要靜養(yǎng)，少看手機對眼睛好。"
"家里太吵不利于你恢復(fù)，媽在郊外租了個小房子……"
客廳里安靜了。
姥姥的手緊緊攥著我的袖子，指節(jié)發(fā)白。
大姨的嘴唇在抖。
"這……她是親媽嗎？"
我關(guān)掉錄音，把手機收回去。
"大姨，姥姥。我今天來不是告狀的。"
我抬起頭，看著她們兩個人的眼睛。
"我是來求助的。"
"高考志愿下周三截止。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填志愿。如果萬蕓再試圖把我?guī)ё撸蛘咦柚刮摇?
我頓了頓。
"我需要有人能找到我。"
姥姥沉默了很久。
然后老**慢慢開口，聲音沙啞但堅定。
"你住姥姥這。"
大姨立刻接話："對！你就住這，哪都別去。萬蕓要是敢來鬧，我……我報警！"
我搖了搖頭："暫時不住。我回去盯著她。"
"盯著她？你盯什么？"
"她還會有動作的。"我說，"我需要更多證據(jù)。光一段錄音不夠。"
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