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若還想說話，玻璃門被我推開。
風鈴響了一聲。
所有人抬頭。
喬若臉色一變，立刻笑出來。
「周總，您怎么來了？」
我沒看她，徑直走到鹿梔面前。
她看到我，第一反應不是笑。
她把椅子往后移了點。
那一點距離，讓我胸口發(fā)堵。
我把手里的紙袋放到她桌上。
「午飯?！?br>她看著紙袋，沒動。
「我和同事訂了餐?！?br>我低頭看她。
「退掉?！?br>她唇線抿直。
以前她會說好呀，然后拖著我去休息室，非要我喂她吃第一口。
現在她說。
「聿衡哥，我在上班。」
旁邊實習生的眼睛都快瞪圓了。
沈祁說得沒錯，全工作室都知道她以前怎么黏我。
現在她當眾把我擋在外面。
我手指壓在紙袋邊緣，牛皮紙被壓出折痕。
「我等你下班?！?br>鹿梔抬頭。
「不用?！?br>我俯身，聲音低下去。
「鹿梔，你到底怎么了？」
她眼睫顫了一下，很快穩(wěn)住。
「沒怎么?！?br>「看著我說。」
她看向我，眼底浮著血絲，像昨夜沒睡好。
「我只是想學會不麻煩你?！?br>我盯著她的眼睛。
「我什么時候嫌你麻煩？」
她張了張嘴，沒出聲。
門外忽然傳來汽車鳴笛，尖銳一聲，把她驚得肩膀一縮。
她手里的鉛筆啪地斷了。
斷口扎進指腹，血珠冒出來。
我伸手抓她的手。
她比我更快地往回收。
我的手停在半空。
整個工作室沒人說話。
鹿梔看著我僵住的手，臉色白了一點。
她低聲說。
「我自己處理?！?br>我看著她轉身去拿創(chuàng)可貼。
指尖上的血落在白紙上，一點紅，刺得我眼睛發(fā)疼。
她寧愿流血，也不讓我碰。
第三章
當天晚上，我沒回公司。
我坐在鹿梔工作室對面的車里，從下午六點等到十點。
雨停后，街上潮氣鉆進車窗縫，皮革味和冷咖啡味混在一起，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沈祁打了八個電話，我一個沒接。
十點二十，工作室燈滅。
鹿梔背著包出來，喬若跟在她身后，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么。
喬若忽然笑了。
「鹿梔，你真以為你變懂事，周聿衡就會更喜歡你？」
鹿梔停下腳步。
我按下車窗。
夜風裹著濕土味灌進來。
喬若沒看見我，繼續(xù)說。
「男人啊，喜歡寵人，是因為寵物聽話又好玩，等寵物開始學人走路，他只會覺得沒意思?！?br>鹿梔手指扣緊包帶。
喬若湊近她。
「你以前多會討他歡心啊，撒個嬌，闖個禍，他不就來了？現在端著這副樣子給誰看？」
鹿梔聲音很輕。
「讓開?！?br>喬若笑得更放肆。
「急什么，我又沒說錯，你這種靠男人托著的人，突然想站起來，不嫌腿軟？」
車門被我推開。
砰的一聲，街邊積水晃開。
喬若回頭，臉上血色退了個干凈。
「周，周總?！?br>我走過去，鞋底踩過水洼，停在她面前。
「接著說?！?br>喬若嘴唇動了動。
「我開玩笑的。」
我看著她。
「誰給你的膽子，拿她開玩笑？」
鹿梔伸手拉我的袖口。
指尖碰上來的一瞬，我呼吸停了一拍。
可她只是輕輕扯了一下，又松開。
「別為了我影響合作?！?br>我低頭看她。
「為了你，不叫影響?！?br>喬若急了。
「周總，我爸跟您那個項目已經談到最后了，您不能因為幾句玩笑話就……」
我打斷她。
「能?！?br>她愣住。
「我明早讓法務發(fā)函，合作取消，工作室的賬也會查。」
喬若眼睛睜大，眼淚掛在眼眶邊上。
「鹿梔，你說句話??！」
鹿梔沉默。
喬若跺腳。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別人仗勢欺人嗎？現在周總為了你毀我家的合作，你裝什么啞巴？」
鹿梔抬頭看她。
路燈落在她臉上，她嘴唇沒什么血色。
「喬若，你把七個點的差價吞下去時，沒覺得自己仗勢欺人？」
喬若僵住。
鹿梔說。
「你拿我當傻子時，也沒想過我會不會疼?！?br>她說完，轉身走向我的車。
我盯著她的背影，喉結滾了一下。
她替自己說話了。
我該松口氣。
可我心里那塊空洞更大了。
她不需要我替她罵人。
不需要我替她動手。
不需要我替她把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