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后，邁**在夜色會所門口剎停，輪胎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尖叫，我推開車門走下去。

迎賓的門童立刻帶著職業(yè)假笑迎上來。

“女士**，請問有預定......”

我沒理他，直接往里走。

“女士！女士您不能硬闖！”

門童伸手來攔，陳助理從后面走上來，一把按住門童的肩膀，順手將一張黑色的貴賓卡拍在接待臺上。

“陸總趕時間。讓你們經(jīng)理馬上滾出來。”

門童看清那張卡的級別，臉色瞬間變了。

我大步穿過金碧輝煌的走廊，耳邊是震耳欲聾的重低音，但我什么都聽不見，腦子里全是許硯川被臟水潑了一身的畫面。

第三個包廂，門口站著兩個黑衣保鏢，看到我靠近，兩人同時伸手阻攔。

“干什么的？林總在里面辦事，閑人免進。”

我冷冷看著他們。

“滾開?！?br>
保鏢互相對視一眼，伸手就來推我的肩膀。

陳助理動作極快，反折住左邊保鏢的手腕，一記膝頂撞在對方腹部。

右邊的保鏢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我一腳踹在膝蓋內(nèi)側(c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我理了理西裝袖口，推開了包廂厚重的隔音門。

門開的一瞬間，我聽到林瑤的聲音，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硯川，別怪我狠心?！?br>
“你現(xiàn)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出去也是給我丟臉?！?br>
“這樣吧，你以后每天晚上來我家打掃衛(wèi)生?！?br>
“就當?shù)謧恕！?br>
“一個月我算你三千塊錢，湊夠兩萬，我就給你外婆交醫(yī)藥費?！?br>
“怎么樣？我算仁至義盡了吧？”

我站在門外的陰影里，看著包廂里的景象。

許硯川還蹲在地上，身上的灰色保潔服已經(jīng)濕透了，臟水順著他花白的鬢角往下滴，他低著頭，寬闊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那種顫抖我太熟悉了，十年前，我在救助站門口，也是這樣發(fā)抖。

絕望，麻木，被逼到了懸崖邊上，退無可退。

旁邊那個穿緊身襯衫的男人依然大笑著。

“瑤姐，三千塊是不是太多了呀？外面請個專業(yè)的鐘點工也就這個價?！?br>
“他一個背了三百萬債的老賴，倒貼都不一定有人要呢?！?br>
林瑤摟住男人的腰，親了一口。

“這不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嘛。我這人心軟?！?br>
林瑤低頭看著許硯川，像在看一條狗。

“說話啊，啞巴了？”

“不愿意？不愿意你現(xiàn)在就滾出去?！?br>
許硯川死死咬著牙關，下頜繃得像石頭一樣硬，腮幫子上的肌肉都在抖，那是他最后僅存的自尊在掙扎。

可是兩萬塊，外婆的命，這座大山壓下來，足以碾碎任何自尊。

他緩慢地，極其艱難地，張開了干裂的嘴唇。

“我......”

就在那個“愿”字即將吐出的一瞬間，我抬腳，砰的一聲踹翻了門口的裝飾花瓶，碎瓷片濺了滿地。

包廂里瞬間死寂，所有人都轉(zhuǎn)頭看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