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
只有樹。
"你說的青崖村，"國字臉的聲音慢了下來，每個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在三十年前，就已經(jīng)登記為無人荒村。"
池鶴鳴愣住了。
"不可能。"
"這是民政局的存檔記錄。"國字臉又抽出一張發(fā)黃的文件，"1994年，青崖村因地質(zhì)災(zāi)害風(fēng)險全村遷移，登記注銷。此后三十年，無任何居民登記。"
"你搞錯了。"池鶴鳴從椅子上站起來，被旁邊的人按了回去。
他急了，伸出手腕。
那串珠子安安靜靜趴在手腕上。
石頭珠子的表面粗糙不平，但溫度清晰可感。
溫?zé)岬摹?br>像剛從孩子掌心里遞出來一樣。
"這是我學(xué)生今天早上給我的。"池鶴鳴盯著國字臉的眼睛，"我昨天還在村里。我今天早上六點(diǎn)鐘出發(fā)，坐了四個小時的大巴，又坐了兩個小時的出租車，到的這里。"
"村里有五十多戶人家，有村長，有村支書，有十八個學(xué)生——"
"池鶴鳴。"國字臉打斷他，語氣冷了下來，"我們查過了。你所描述的路線，終點(diǎn)是一片原始次生林。沒有村莊，沒有房屋，什么都沒有。"
房間安靜了三秒。
池鶴鳴看著手腕上的珠串。
珠子微微發(fā)燙。
他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就在這個時候——
桌上的座機(jī)突然響了。
國字臉皺了皺眉，接起來。
"方拓。"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很模糊，但池鶴鳴隱約聽到了幾個字。
"……直接命令……不許動……等人來……"
方拓的臉色變了。
從嚴(yán)肅，變成了驚訝。
又從驚訝，變成了一種池鶴鳴從來沒見過的表情。
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明白。"方拓掛了電話，看向池鶴鳴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審視嫌疑人的眼神。
更像是……看一個不定時**。
"池鶴鳴，"方拓清了清嗓子，"你先坐著。"
"我一直在坐著。"池鶴鳴提醒他。
方拓張了張嘴，沒說話。
然后他做了一件極其反常的事——
他站起來，給池鶴鳴倒了一杯水。
池鶴鳴盯著那杯水，心里浮起一個不太好的預(yù)感。
在電視劇里，審訊到一半突然給嫌疑人倒水。
要么是要來真的了。
要么就是——
來了個他們?nèi)遣黄鸬娜恕?br>第二章
審訊室里安靜了二十分鐘。
池鶴鳴喝完了那杯水。
又等了五分鐘。
方拓坐在對面，從剛才掛完電話之后就一直在看手機(jī)，時不時抬頭瞄他一眼，表情復(fù)雜。
池鶴鳴試著開了幾次口，都被方拓用"再等等"三個字堵了回去。
"方同志。"池鶴鳴終于忍不住了，"我想上廁所。"
方拓抬頭，猶豫了一秒。
"忍一下。"
池鶴鳴："……"
又過了五分鐘。
走廊里突然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
是一群人的。
腳步聲整齊劃一，帶著一種池鶴鳴在電視里才聽到過的節(jié)奏。
軍靴踩地面的聲音。
方拓"刷"地站了起來。
門被推開。
先進(jìn)來的是兩個穿便裝的年輕人，腰板比門框還直，站在門兩側(cè)像兩根柱子。
然后，一個穿軍裝的人走了進(jìn)來。
軍裝是橄欖綠的，肩上有兩杠三星。
池鶴鳴不太懂軍銜，但他覺得那個肩膀上的東西看著挺沉的。
來**概五十來歲，兩鬢有白發(fā)，臉上線條極深，像刀刻出來的。
方拓立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方拓的聲音比剛才審訊池鶴鳴時低了兩個八度。
來人沒看他。
徑直走到池鶴鳴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池鶴鳴也在打量對方。
總覺得有點(diǎn)面熟。
"你是……"
來人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他做了一件讓方拓差點(diǎn)咬掉舌頭的事。
立正。
敬禮。
"池老師。"
來人的聲音有些啞，"我是江臨。"
池鶴鳴瞪大了眼睛。
"哪個江臨？"
"您教的那個江臨。"
池鶴鳴張著嘴看了他足足五秒鐘。
然后猛地站起來。
"江臨？那個寫作文每次只寫三行的江臨？"
"……是。"
"那個把我教案拿去疊飛機(jī)的江臨？"
"池老師——"
"那個**年年倒數(shù)第一的江臨？！"
江臨嘴角抽了一下。
身后的兩個便裝青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