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件我穿了三年的外套,唯一的體面,被她毫不留情地扒下來,揉成一團,塞進了那個黑色的垃圾袋里。
她把袋口扎緊,像丟什么污染物一樣,精準地扔進了門邊的垃圾桶。
“這東西別臟了**的屋子?!?br>
她輕蔑地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去給我準備她所謂的“干凈衣服”。
我站在玄關(guān),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像,身上只剩下一件單薄的褪色T恤。
傅寒霜還在外面接電話,腳步聲在院子的石板路上來回踱步,顯得有些焦躁。
客廳里,一架輪椅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
傅景言臉上掛著一貫的、惡劣的笑容,他停在我面前,從口袋里摸出一個東西,在我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個小小的、雕刻著長命富貴字樣的銀鐲子。
是我親手給外甥戴上的。
我的呼吸停滯了。
“孤兒院那些人很好打發(fā)?!备稻把园淹嬷莻€小銀鐲,語氣輕快得像在談?wù)撎鞖?,“一個紅包,就能讓一個孩子從名單上徹底消失。你知道嗎,他們甚至不敢多問一句。”
轟的一聲,我腦子里最后一根名為理智的弦,斷了。
我嘶吼著朝他撲過去,只想把他那張可憎的臉撕碎。
可我忘了,三年的牢獄生活,早已在我的膝蓋和腰上留下了不可逆的舊傷。
我只撲出兩步,膝蓋一軟,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骨頭撞擊地面的聲音,沉悶得可笑。
傅景言發(fā)出一陣暢快的笑聲,他甚至懶得自己動手。
“拍下來。”他對身后的傭人說,“都拍清楚點,看看他發(fā)瘋的樣子?!?br>
傭人立刻拿出手機,閃光燈對著我狼狽不堪的臉。
傅景言俯下身,輪椅的輪子幾乎要碾到我的手指。
他欣賞著我的絕望,滿意地宣告:“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精神不正常的證據(jù)。以后你說什么,都不會有人信了?!?br>
傅寒霜終于打完電話,走了進來。
她看見我趴在地上,看見傅景言臉上得意的笑,看見傭人手里還沒來得及放下的手機。
她什么都沒問。
甚至連一個探究的表情都沒有。
她只是皺了皺眉,對匆匆趕來的家庭醫(yī)生說:“給他打一針鎮(zhèn)靜劑?!?br>
我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兩個保鏢死死按住。
冰冷的針頭刺進我的手臂,藥劑被蠻橫地推進我的血**。
“你現(xiàn)在情緒太危險了。”傅寒霜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在事情解決之前,你不能出去亂說一個字?!?br>
我的意識在藥物作用下迅速抽離,最后看到的,是她那張美麗卻冰冷的臉。
等我再次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被鎖在二樓的一間客房里。
窗戶被木板從外面釘死,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門口傳來保鏢走動的聲音,像兩尊沉默的門神。
我沖到門口,瘋狂地砸門。
“傅寒霜!開門!你讓我出去!”
“我要去見他最后一面……求你了……”
我的聲音嘶啞,手掌拍得通紅。
門外終于有了動靜。
傅寒霜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門板傳來,帶著一絲疲憊的空洞。
“葬禮我會安排得體面?!?br>
她說。
“你只需要安安靜靜地待在這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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