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我第一份暑假工，是我媽給我找的密室***。
她說我從小膽小，正好以毒攻毒。
下午試演，她早上六點就把我扮成女鬼，押到商場門口排隊。
路人看我，我想鉆地縫。
我問她為什么不能進去再化。
我媽翻白眼：
“提前造勢懂不懂？老板看到有人圍觀，會覺得你自帶流量?！?br>“早知道開個直播，讓他們先打賞買命?！?br>面試時，老板和兩個演員盯著我。
我想拿臺詞本，包里卻掏出一張遺照框，里面是我的高考證件照。
我媽說：
“掛脖子上，真實?！?br>“暑假工就要有暑假工的犧牲精神！”
1.
左邊的男演員先笑出聲。
「阿姨，您這裝備挺專業(yè)啊?！?br>另一位女演員抱著胳膊，上下打量我：
「專業(yè)什么呀，證件照當遺照，活人看了都覺得晦氣?！?br>臉上的**厚得發(fā)悶。
脖子被遺照框的紅繩勒住，我動了一下，照片撞在鎖骨上，咚的一聲。
我媽許曼青立刻把我肩膀按住。
「別亂動，女鬼就要有女鬼樣?！?br>老板祁照川終于回神，遞給我一張表。
「先填資料，下午兩點試演，能通過就留下?！?br>筆尖剛碰到紙，許曼青已經(jīng)湊過去替我答。
「她能吃苦?！?br>「她高考完閑得很，隨便排班?！?br>「工資你們看著給，她主要是鍛煉膽量?！?br>手里的筆被她搶走。
表格上「本人意愿」那一欄，她寫得飛快：自愿服從安排。
我盯著那四個字，喉嚨堵住。
「媽，我自己寫?！?br>許曼青嘖了一聲。
「你自己寫半天寫不出個屁，耽誤老板時間?！?br>祁照川看了我一眼。
「未成年嗎？」
「剛滿十八?！?br>「那就本人簽。」
許曼青把筆拍回我手里，低聲從牙縫里擠出話：
「秦梔夏，你別給我丟人?！?br>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黑痕。
簽完名，女演員把一套沾了假血的白裙扔給我。
「去換衣間，把妝補一下，別把眼淚弄花了?！?br>我抬頭，才發(fā)現(xiàn)她胸牌上寫著三個字：喬棠月。
她笑得很甜，話卻像針。
「等會兒進場別真嚇哭，哭了可沒人哄?！?br>許曼青馬上接話：
「她從小就愛哭，我今天就是讓她改改。」
換衣間門口有面鏡子。
鏡子里的女鬼臉色慘白，脖子上掛著自己的照片，像一場荒唐的葬禮。
外面?zhèn)鱽?a href="/tag/xumanqi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許曼青興奮的聲音：
「老板，你們這兒能不能讓家屬拍花絮？我賬號粉絲不少，拍她第一天上班，肯定有熱度。」
祁照川的聲音冷下來：
「員工**不能拍?！?br>許曼青壓根沒聽進去。
「不拍**，拍她出丑總行吧？現(xiàn)在網(wǎng)友就愛看這個。」
門縫下，一只手機慢慢伸進來，鏡頭正對著我正在換裙子的手。
我猛地攥住門把。
手機還在往里探。
2.
門被我一把拉開。
許曼青蹲在地上，手機差點摔出去。
她臉上沒有半點尷尬，反而皺眉：
「你干什么？嚇我一跳。」
走廊那頭，兩個兼職男生回頭看過來。
裙子拉鏈還沒拉好，我用胳膊擋住胸口。
「你拍什么？」
許曼青把手機藏到身后。
「我拍你工作，又不是拍別人?！?br>喬棠月靠在墻邊，笑出了聲。
「阿姨，這里不能**，尤其換衣間，傳出去算性騷擾。」
許曼青臉一紅，立刻把火撒到我身上。
「你看你，動作這么慢，害我被人誤會。」
祁照川從辦公室出來，臉色徹底沉了。
「許女士，您再違規(guī)，她今天不用試演?！?br>這句話總算管用。
許曼青撇撇嘴，把手機塞進包里。
「規(guī)矩真多?！?br>補妝時，喬棠月故意把粉撲按得很重。
每按一下，臉皮都疼。
「別怪我手重，女鬼不慘不行?！?br>旁邊的男演員蔣敘白端著盒飯，邊吃邊看熱鬧。
「新人第一天都這樣，熬過去就好了?！?br>「熬不過呢？」喬棠月問。
蔣敘白咽下飯。
「那就回去找媽媽哭。」
化妝鏡里，我看見許曼青站在門口，滿意地點頭。
她不覺得我被欺負，只覺得我終于開始「吃苦」。
下午兩點，第一批試演游客進場。
祁照川把我安排在「冥婚房」柜子后面，提醒我：
「聽到鈴聲再出來，別碰游客，別追到安全線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