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朝南，光線好多了。"沈思思站在主臥門口回頭看陳強，"強哥，我睡眠淺，次臥靠著馬路太吵了。"
陳強立刻說："沒問題，主臥讓給你。夏夏，你今晚搬次臥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都沒看林夏。
陳母已經(jīng)站起來了："我去把主臥那套被子拿出來，思思你等等，阿姨給你鋪。"
林夏站在客廳中間，手上還有沒干的茶水痕跡。
她說："好。"
然后她走進主臥，打開衣柜，開始把自己的衣服往外拿。
沈思思靠在門框上看她收拾，手里的茶杯端著沒喝，嘴角那個不算笑的弧度又出現(xiàn)了。
"陳**，你人真好。"
林夏把最后一件外套夾出來搭在胳膊上，路過沈思思身邊的時候停了一秒。
"住得舒服就好。"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跟菜市場的魚販說"不用袋子了謝謝"。
當天晚上，林夏在次臥里把衣服掛進窄小的衣柜。這個柜子以前放的是過季的被褥，有股樟腦丸的味道。
隔壁傳來沈思思打電話的聲音，門沒關嚴，斷斷續(xù)續(xù)飄過來幾個詞。
"放心吧，穩(wěn)了。那個女人又蠢又好騙，連自己房子被拿去干嘛都搞不清楚。"
笑聲。
"對，下個月貸款就能批下來。到時候那套江景房寫我名字。他說了，只寫我的。"
又是笑聲，嬌得發(fā)嗲。
"陳強？他就是條狗，誰給他骨頭他跟誰。我跟你說，等我把房子拿到手，這個男人用完就可以扔了。"
林夏在次臥里疊被子。
她的手很穩(wěn)，被角折得四四方方。
手機放在枕頭旁邊，屏幕亮了一下。又是那個沒有備注的號碼發(fā)來的消息。
"陳強公司本月應付賬款六百七十萬，賬上流動資金不足二百萬。三家供應商已同意配合，月底同時催款。"
林夏看完，刪掉。
她關了燈，側(cè)身躺下。窗外路燈的光透過薄窗簾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塊模糊的光斑。
隔壁沈思思的笑聲還在繼續(xù)。
林夏閉上眼睛。呼吸很平穩(wěn)，三分鐘后就睡著了。
接下來的一周，沈思思住在主臥里，每天睡到中午才起。
林夏照常六點起來做早飯，陳強七點出門之前會坐在餐桌前喝粥，但他不再跟林夏說話，而是全程看手機。偶爾沈思思起早了從主臥出來，陳強就把林夏做的粥端過去遞到沈思思手邊，說"趁熱喝"。
陳母比以前更挑剔了。
"這個雞蛋煎老了，思思吃嫩的。"
"把果盤切好送過去，別等人家開口你才動。"
"你看看你穿的什么，跟個保姆似的，別給我們家丟人。"
林夏一一照做。
她做早飯、洗衣服、拖地、做午飯、陪陳母去社區(qū)醫(yī)院量血壓、買菜、做晚飯、刷碗、擦灶臺。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表情很平。不委屈，不憤怒，不隱忍。像一臺運轉(zhuǎn)正常的機器。
星期四下午，陳強回來得比平時早。
他進門的時候手里拎著一個紙袋，粉色的，上面印著一個法文品牌的名字。
他沒進客廳，直接敲主臥的門："思思，來試試這個。"
沈思思開門，接過袋子往里看了一眼，發(fā)出一聲驚喜的尖叫："這件我上周在商場試過的！你怎么知道？"
"你試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呢。"
門關上了。
林夏在廚房里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咚咚咚，節(jié)奏很穩(wěn)。
晚飯桌上，沈思思穿著那件新衣服出來，轉(zhuǎn)了一圈問陳母："陳阿姨覺得怎么樣？"
陳母笑得合不攏嘴："好看好看，比商場模特穿著還好看。強子眼光好。"
陳強看著沈思思，臉上的表情林夏沒見過。那種亮堂堂的、毫無保留的高興。
他轉(zhuǎn)過頭來看了林夏一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對了，你明天去銀行一趟，抵押的事兒還有個手續(xù)沒走完，需要你本人去簽字確認。"
"幾點？"
"下午兩點。中心支行。帶上***。"
"好。"
沈思思夾了一筷子魚，語氣閑閑的："強哥，你那個朋友不是做裝修的嘛，幫我問問江景房什么時候能開工。我想趕在過年前搬進去。"
"放心，我已經(jīng)催過了，下禮拜去量房。"
陳母在旁邊又拍手了："過年思思就住新房啦！到時候阿姨去給你暖房。"
桌上三個人聊得熱火朝天。
林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