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連自己社保都沒交過、靠啃老活到二十五歲的小叔子，慢慢笑了一下。
那笑把他笑愣了。
"行。"我拿起包，"兩天，我給你們答復。"
我轉身往外走。身后婆婆又開始拍大腿，周浩追出來拉我胳膊，我把他的手撥開了。
下樓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我看了一眼號碼，接起來，聲音平靜："貨到了？嗯，那批小牛皮先壓著，過兩天我自己去看。對，那筆賬，照我說的辦。"
掛了電話，我回頭看了眼三樓的窗。
窗簾后面，有個人影一直在看我。
我開網(wǎng)店賣手工皮具，第五個年頭了。
店面小，藏在城西一個老廠房改的院子里。外人看，就是個女老板帶著兩個工人做包做錢夾，一個月賺個辛苦錢。
周家人就是這么以為的。
回到店里，我的合伙人林姐正在直播間外面給一批定制訂單貼單號。她比我大五歲，嘴毒，眼睛尖。
"臉色這么難看，又去周家了？"她頭也不抬。
"他們要我的房子。"
林姐手上的活停了。"哪個房子？你婚前那套？"
"嗯。給周磊當婚房。婆婆當場坐地上撞茶幾角。"
林姐冷笑一聲，把單號往桌上一拍："我就說這家人是吸血的水蛭。當初**生病那八萬、周磊撞人那六萬，哪一筆他們記著了？現(xiàn)在倒好，連你的房本都惦記上了。蘇晚我跟你講，你今天要是答應，明天他們就敢要你的店。"
"我沒答應。"
"那你怎么說的？"
"我說，想兩天。"
林姐盯著我看了三秒，忽然瞇起眼："你不對勁。你這人遇上軟柿子事，要么當場翻臉，要么轉頭就忘。你說想兩天，那是你要算賬的意思。"
我沒接話，走**架前，拿起那塊剛到的小牛皮，對著光看紋路。
"那批客戶的定制款催得急，"我說，"趙九那邊，過兩天我得親自跑一趟。"
林姐一愣："你又跟趙九打交道？那不是放貸討債的嗎。你一個做包的，跟他攪和什么。"
"他人不壞，講規(guī)矩。"我把皮料放下，"三年前他閨女出嫁，要一套手工的嫁妝皮件，全城沒人接得了那個工期，是我熬了七個通宵趕出來的。他記著這個人情。"
"你想干嘛？"
我笑了笑，沒說話。
晚上回家，周浩已經(jīng)在了。他坐在沙發(fā)上，桌上擺著兩瓶啤酒，見我進門，趕緊站起來。
"小晚，今天我媽那樣，是過分了。"他給我倒水，"可她也是為小磊著急。你看在我面子上。"
"周浩，"我打斷他，"**住院那八萬，你記得嗎？"
他端水的手頓了一下。"記得。"
"周磊撞人那六萬呢？"
"也記得。"
"加起來十四萬，三年了，**提過一句要還嗎？"
周浩低下頭，搓后脖子。"我媽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等小磊結了婚，安頓好了，我一定讓她還。"
"現(xiàn)在她不光還，還要我一百六十萬的房。"我看著他，"周浩，在你心里，我跟你弟弟，誰是你家的人？"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這個家里，從來沒有"我"的位置。我只是個能取錢、能填窟窿、現(xiàn)在還能交房的工具。
"房子的事，我想清楚了。"我說。
周浩眼睛亮了。"你想通了？"
"嗯。"我點頭，"過兩天，我給媽一個答復，保證讓她滿意。"
他長出一口氣，咧嘴笑了，湊過來要抱我。
我退后半步，避開了。
"先睡吧。"我說，"我明天還要早起去廠房看貨。"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到天亮。
不是難過。
2 算計反被算計誤
是在算一筆賬。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趙九的地方。
他在城東開了家不大的茶館，門臉普通，里面坐的人不普通。我進去的時候，他正在喝茶，手上轉著一只玉扳指。
"蘇老板。"他放下茶杯，親自給我拉椅子，"稀客。上回那套皮件，我閨女寶貝得不行，出門都拎著。"
"趙哥客氣。"我坐下，"今天來，是有樁生意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
我把房本復印件放在桌上。"我名下有套房，市值一百六十萬。我想用它做抵押，跟你借一筆錢。"
趙九挑眉，轉扳指的手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