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度不了。
離婚后我租了現(xiàn)在這套兩室一廳，靠自己帶知遠。
我平時在網(wǎng)上做教育內(nèi)容，教家長怎么輔導孩子學習。說白了就是拍拍短視頻，寫寫文章。收入不算多，但夠我們娘倆的日常開銷。
**人一直看不上我這份工作，覺得我在網(wǎng)上拋頭露面不體面。
但以前他們也沒怎么為難過我，最多就是錢秀蘭偶爾打電話來陰陽怪氣幾句，說我一個人帶孩子太辛苦，不如把知遠送過去住一段時間。
我都拒絕了。
可今天這事，完全不一樣了。
那些照片。那份協(xié)議。還有李明遠的名字。
我坐在沙發(fā)上，把那四張照片鋪在茶幾上，一張一張地看。
然后我掏出手機，拍了照，發(fā)給了唐薇。
唐薇是我大學時候的室友，也是我這些年最好的朋友。她在一家廣告公司做企劃，嘴巴毒，脾氣辣，但對我從來沒二話。
消息發(fā)出去不到半分鐘，唐薇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什么玩意兒？"她的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你看照片了？"
"看了。這**是合成的吧？"
唐薇的反應比我想象得快。
"你怎么看出來的？"我問。
"我天天做圖，你當我白干的？"唐薇壓低了聲音，語速飛快，"你看**張，那個男的右手腕上戴了塊表，表盤上的時間是三點二十幾，但照片右下角標注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十七分。"
我拿起照片湊近看，方才慌亂之中根本沒注意這個細節(jié)。
果然。
**張照片里那個男人的手腕上有一塊表，表盤指針清晰地指向三點方向。
"還有。"唐薇說，"你看你那件風衣的扣子。你那件米色風衣是四顆扣子，我陪你買的，我記得清清楚楚。照片上的風衣是五顆。"
我再仔細看，心跳加速。
五顆扣子。
我的那件確實只有四顆。
"這照片就是假的。"唐薇說，"做得挺像，但假的就是假的。念慈，這幫人瘋了吧？拿假照片來訛你？"
我沉默了幾秒鐘。
"他們要知遠。"
"什么意思？"
"錢秀蘭帶了一份撫養(yǎng)權變更協(xié)議過來，讓我簽字。她說要把知遠過繼給李明遠。"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李明遠？那個生不出孩子的？"
"對。"
唐薇罵了一句很臟的話。
"念慈你聽我說，這事你千萬不能慫。照片是假的，協(xié)議更是放屁。他們要是敢把假照片發(fā)出去，那就是誹謗，可以告他們。"
"我知道。"我說。
"你的語氣怎么這么平？"唐薇急了，"你是不是又準備忍了？沈念慈，我告訴你，這種事你忍一次，他們就會來第二次。"
我沒說話。
不是想忍。
是在想，這件事為什么偏偏是現(xiàn)在。
離婚兩年了，他們?yōu)槭裁唇裉觳艁硪h的撫養(yǎng)權？
為什么是李明遠？
我掛了唐薇的電話，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盯著茶幾上那四張照片，想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我去***接知遠上學。
出了單元門，樓下花壇邊站著三個女人，正湊在一起說話。看到我出來，聲音一下子壓低了，但有一句還是飄進了我耳朵。
"就是她，聽說照片都傳開了。"
我腳步頓了一下，低頭拉著知遠往前走。
知遠仰頭看我："媽媽，那幾個阿姨在說你嗎？"
"沒有。"我捏了捏他的小手，"走快點，要遲到了。"
到了***門口，平時跟我點頭打招呼的幾個家長，今天都不約而同地把目光移開了。
有個媽媽正蹲下來給孩子整理書包，余光掃到我，立刻站起來拉著孩子走遠了幾步。
我心里清楚，照片已經(jīng)傳出去了。
錢秀蘭說到做到。
把知遠送進教室，他的班主任程老師叫住了我。
"沈女士，方便聊兩句嗎？"
程老師把我?guī)У阶呃缺M頭一個安靜的角落，表情有些為難。
"今天早上有幾個家長打電話到園里來，說看到了一些跟您有關的照片。"她斟酌著用詞，"家委會那邊反應比較大，他們在群里討論了一晚上。"
我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手提包的帶子。
"程老師，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