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姐，他都聽到了。"
方糖糖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我知道。"
"那怎么辦？"
"裝傻啊。"方糖糖走到儲物柜前，拉開第三個柜子，把最里面用尿不濕包著的東西往更深處推了推，"不是已經(jīng)裝完了嗎？"
程小鹿撓了撓頭："他不會報警吧？"
"報什么警？"方糖糖關(guān)上柜子，鎖了鎖，"他沒有證據(jù)。他自己都覺得是做夢。而且——"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梧桐樹。
"而且他忘了拿酸奶。"
程小鹿低頭一看。
椅子上，確實放著一盒喝了一半的酸奶。
"叫他回來拿？"
"不用。"方糖糖拿起酸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浪費可恥。"
程小鹿："……你不覺得這個行為很像他夢里的我們嗎？"
方糖糖喝酸奶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后她繼續(xù)喝。
"不像。"
"我們比他夢里的高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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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宋北辰到家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他住在城東一個老舊小區(qū)的頂樓，六樓，沒電梯。
每次爬到四樓就開始喘。
今天發(fā)著燒爬，爬到三樓就看見了星星。
不是天上的星星。
是眼前冒的金星。
他扶著墻，一步一步挪到六樓，掏出鑰匙開門。
門沒鎖。
他推開門，看到客廳的沙發(fā)上躺著一個人。
楚亦白。
這個人正叼著一根雪糕，翹著二郎腿，用宋北辰的投影儀看《甄嬛傳》。
音量開到最大。
"臣妾做不到啊——"
甄嬛的聲音在四十平的出租屋里回蕩。
宋北辰站在玄關(guān)，臉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三天終于蹲出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沒紙。
"你怎么進來的？"
楚亦白頭都沒回："你床頭柜第二個抽屜里有備用鑰匙。"
"那是我藏的！"
"你藏得太明顯了。我翻了三十秒就找到了。"楚亦白終于扭過頭來，上下打量他一眼，"喲，死人臉色不過如此。醫(yī)院去了？"
"去了。"宋北辰踢掉鞋子，一**坐在楚亦白旁邊，把他的腿推開，"你那張卡是怎么回事？你姑的內(nèi)部卡？"
"哦那個。"楚亦白舔了舔雪糕，"我上個月去三院做體檢，我姑給我辦的。用完忘還了。"
"你知不知道我用那張卡進了VIP？"
"VIP好啊，環(huán)境好，服務好。"
"服務好個屁。"宋北辰抓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把甄嬛傳暫停了，"我在里面被兩個護士——"
他說到一半，停了。
楚亦白等了五秒鐘，見他不說了，雪糕舉在半空，汁水順著手指往下流。
"被兩個護士什么？"
宋北辰張了張嘴。
被兩個護士密謀抽血換**？
說出來——
誰信？
他自己都不太信了。
"沒什么。"宋北辰拿起遙控器，繼續(xù)播甄嬛傳，"發(fā)燒，做了個夢。"
"什么夢？"
"不想說。"
"那你別吊我胃口啊。"楚亦白一口咬掉半截雪糕，含混不清地說，"說嘛。"
"說了你也覺得我有病。"
"你本來就有病啊。"楚亦白理所當然地說，"感冒發(fā)燒不是??？"
宋北辰看了他一眼。
然后把在醫(yī)院聽到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復述了一遍。
從"你看這個小伙子手臂上的血管多粗"開始。
到"一袋血換三百塊的串"。
到"真空采血管和蝴蝶針用尿不濕包著"。
到"他要是翻身你就拍拍他的被子說沒事沒事繼續(xù)睡"。
楚亦白聽完，雪糕棍叼在嘴里，整個人呆住了。
安靜了十秒鐘。
然后他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不是普通的笑。
是那種連人帶沙發(fā)一起抖的笑。
他笑得把雪糕棍都掉了，滾到地上。
"你——你確定不是做夢？"
"我也不確定。"宋北辰嘆了口氣，"但太真實了。連烤腦花都說得清清楚楚。我做夢的時候從來不會夢到具體的菜名。"
"萬一你是餓了呢？"楚亦白笑得擦眼淚，"你中午吃了什么？"
宋北辰回憶了一下："一個三明治。"
"就一個三明治？"
"甲方罵我罵了三個小時，我哪有胃口。"
"那不就對了。"楚亦白一拍大腿，"你又餓又燒，在醫(yī)院輸液的時候睡著了，大腦自動播放了一段美食紀錄片。只不過你的大腦比較**，把美食紀錄片包裝成了恐怖片。"
宋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