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不見，周致遠顯得狼狽許多。
以前我在家時，他十指不沾陽**，連煮個雞蛋都不會。
我離開了，他一個人，又要工作，又要伺候白錦秋母子……
從前整潔干凈的白襯衫，袖口和衣襟處沾著不少灰塵油污。
梳得油光水滑的頭發(fā)，也變得亂糟糟的，眼睛里全是疲憊的血絲，臉上布滿青色的胡茬。
與他相比，白錦秋倒顯得光鮮亮麗了許多。
穿著新做的呢子大衣，手腕上還多了一塊新手表。
手里拎著的紙袋，上面寫著“同仁堂”的字樣。
見我將目光落在那幾個包裝袋上，白錦秋唇角翹起笑意：“師母，這是老師給我買的阿膠。聽說補氣血的效果很好呢。你現(xiàn)在也做著月子呢，不如……”
“也分給你一盒？”
阿膠。
之前我懷孕時，周致遠一個朋友要去上海出差，也想給我們捎兩盒回來。
可周致遠當(dāng)時怎么說的？
“什么阿膠？都是富人們吃的玩意兒，我們窮人可吃不起這個。”
可現(xiàn)在，他給白錦秋買了整整五盒。
見白錦秋要把阿膠分給我，他立馬繃著臉擋在了前面。
“這東西金貴，是專門買給你的，你就收著?！?br>他語氣隨意，仿佛我這輩子就活該忍氣吞聲、隨他吃苦受累似的。
“你師母吃紅薯窩頭習(xí)慣了，吃不慣這個。”
他完全沒意識到有什么不對，繼續(xù)苦口婆心地轉(zhuǎn)向了我——
“婉卿，我知道這份工作對你來說很重要。”
“可錦秋無依無靠的，她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有了正式的工作，她才能穩(wěn)定下來，以后也有能力撫養(yǎng)這個孩子了，你就不能多體諒體諒她嗎？”
我心底冷笑，面上卻故作為難：“你們來晚了?！?br>“合同我已經(jīng)簽好了，名單應(yīng)該已經(jīng)報上去了。”
周致遠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上前一步，聲音拔高：“蘇晚卿！你怎么這么自私！”
“有這種好事，當(dāng)初簽字的時候，怎么就不想著點兒錦秋？”
“錦秋還好心分你阿膠呢！你就凡事只顧著自己！”
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我聽說**剛下來沒多久，也許名單還沒報上去?！?br>“你現(xiàn)在跟我去找廠長，看看能不能把名單換成錦秋?！?br>我甩開了他的手，盯著他的眼睛，近乎無比悲哀地說了句：“可是周致遠……”
“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出來無依無靠的人是我，不是么？”
“你的***，至少還有你照顧，可我呢？”
周致遠愣住了，他張了張口，想說什么，卻又找不到任何說辭。
我又接著說：“我們已經(jīng)為她失去一個孩子了。究竟還要為她付出多少？”
“難道要我和女兒的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