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帶刀侍衛(wèi)都要給他三分薄面的人。
他歪著腦袋站在門檻外頭，手里拂塵一甩，笑得陰惻惻的。
"皇后娘娘恕罪，咱家奉貴妃娘娘口諭，來提這個不規(guī)矩的丫頭。貴妃娘娘說了，后宮規(guī)矩不可廢，**龍體乃死罪，按律當杖斃。"
柳翠渾身發(fā)抖。
皇后的手指輕輕扣了一下桌面。
"本宮尚未問明白，趙公公就要帶人？"
趙德全躬了躬身，皮笑肉不笑："娘娘，貴妃娘娘說了，鐵證如山。那假山后頭撿到這丫頭的鞋，她自己跑丟了都不知道，可見當時慌張至極。"
他從袖中掏出一只繡鞋。
青布面，白色鞋底，針腳粗糙。
柳翠猛地抬頭，眼睛瞪圓："那不是奴婢的鞋！奴婢的鞋是灰色的！"
趙德全挑了挑眉："穿什么顏色的鞋你自己說了算？內(nèi)務府登記在冊，宮女統(tǒng)一配發(fā)青面白底繡鞋，你說不是你的，誰信？"
我垂著頭，看著硯臺里漆黑的墨汁。
統(tǒng)一配發(fā)，確實是青面白底。
但柳翠上個月崴了腳，換了一雙舊鞋，是掖庭姑姑特批的灰色軟底鞋，走路不硌傷處。
這事兒，我知道。
但我不能說。
硯奴沒有嘴。
皇后看向柳翠腳上——灰色的。
"她腳上穿的并非青面鞋。"
趙德全臉上的笑凝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喲，那興許是她換了呢？做賊心虛嘛，事后趕緊換了鞋想銷贓。"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柳翠絕望地看著皇后，嘴唇發(fā)白。
皇后沉默了三息。
"趙公公回去告訴貴妃，人暫且留在坤寧宮。本宮會親自查問，若確有其罪，自當依律處置。"
趙德全瞇了瞇眼。
他沒動。
"皇后娘娘，貴妃說了……"
"本宮說的話，趙公公沒聽見？"
皇后的目光平平掃過去。
不怒，不威，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趙德全的脊背微微彎了彎，終于退了一步，躬身行禮。
"那咱家回去復命了。"
他走的時候，目光從我身上掠過。
像風一樣，什么也沒帶走。
但我知道他看見我了。
這個人的眼睛，什么都看得見。
等他走遠，柳翠癱在地上，全身發(fā)軟。
我收好硯臺，端著墨汁退出去。
經(jīng)過她身邊時，我沒有停步。
一步都沒有。
但我心里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