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當(dāng)日，天還沒亮，各府馬車便排在了宮門外。

貴女們個個盛裝打扮。

遠遠看去，珠翠滿頭，脂粉生香。

我今日不選秀。

侯夫人嫌我剛回京，規(guī)矩沒學(xué)全，怕我丟侯府的臉，所以只讓沈明珠進宮。

這倒合我心意。

我坐在長公主府的馬車?yán)铮汩L公主入宮赴太后晨宴。

長公主年近四十，容貌端莊，只是臉頰還有些淡淡紅痕。

她摸了摸臉，對我笑道：

“你這東西倒真有用。太醫(yī)院那群老頭子開了一堆苦藥，不如你一塊香皂?！?br>
我忙道：

“殿下謬贊。只是殿下的膚質(zhì)受不得濃香，日后還是少用香粉為好?！?br>
長公主挑眉。

“你倒敢說。”

我低頭。

“實話而已?！?br>
她笑了。

“本宮就喜歡聽實話。”

馬車入了宮。

剛到偏殿，便聽見外頭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宮女急匆匆跑進來。

“殿下，不好了，候選秀女那邊出了事?！?br>
長公主皺眉。

“何事？”

宮女低聲道：

“好幾位姑娘臉上忽然起了紅疹，還有人脫皮流血，嬤嬤們都嚇壞了?！?br>
我垂下眼，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

來了。

長公主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

我平靜道：

“大約猜到一些?！?br>
長公主沒有多問，只道：

“走，去看看?！?br>
待選秀女所在的偏殿已經(jīng)亂成一團。

周姑娘捂著臉哭得喘不過氣。

“我的臉！我的臉怎么會這樣！”

秦姑**臉頰紅腫一片，脂粉混著淚水糊在臉上，越擦越疼。

柳姑娘更慘，額頭和下巴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疹子，宮女剛用帕子一碰，她便痛得尖叫。

宮中嬤嬤臉色鐵青。

“今日面圣，爾等這副模樣，是想驚擾圣駕嗎？”

貴女們哭作一團。

這時，有人看見了我。

周姑娘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過來。

“清棠！清棠你幫幫我！我的臉好疼！”

我退后一步。

她撲了個空。

她愣住，眼淚還掛在臉上。

“清棠？”

我看著她。

“周姑娘，你不是說我的東西黑心嗎？”

她臉色僵住。

旁邊秦姑娘也哭著道：

“我們知道錯了，你快救救我們吧。”

我問：

“你們用了什么？”

沒人說話。

沈明珠站在人群后，臉色發(fā)白，卻仍強撐著開口：

“姐姐，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諸位姐姐臉上出事，你不先想辦法，倒先審問起來了？”

我看向她。

“她們用了你的香皂，不是嗎？”

沈明珠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你怎能這樣污蔑我？我的香皂不過是豬胰子和花露做的，最是溫和。說不定是姐姐從前賣給她們的東西里，早就傷了她們的臉，如今才發(fā)作?！?br>
這話一出，貴女們看我的眼神又變了。

周姑娘遲疑道：

“是啊，我們之前也用了你的……”

我?guī)缀跻Τ雎暋?br>
到了這個時候，她們第一反應(yīng)竟還是懷疑我。

沈明珠見狀，立刻落淚。

“姐姐，我知道你怨我搶了你的生意，可這是宮里，你不能為了報復(fù)我，就拿大家的臉開玩笑?！?br>
她說著，忽然跪了下來。

“若姐姐非要怪我，我認(rèn)了便是。只求姐姐趕緊拿出解法，別誤了諸位姐姐選秀?！?br>
好一招以退為進。

偏殿里的視線齊齊落到我身上。

長公主站在我身側(cè)，慢悠悠開口：

“沈大姑娘，你可有話說？”

我抬眼，看向沈明珠。

“有?！?br>
“把她做的香皂拿上來?！?br>